只见原先没了意识的少年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此刻强自撑着精神,居高临下的望过来,乌黑的眸中带着点儿慌意与警惕,“你做什么?”
明明是质问的话,偏偏他?说的这样无?力,听?在辜厌耳朵裏,没有半分威慑力,他?迎着别笙的视线,本可以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可真正望进那双赊了月色的眼眸后,却失了话音。
他?不说话,却叫别笙更烦,他?加大力道,眼波结了絮。
这样的动作?即便是尊对?卑者也?接近于冒犯了,何?况别笙平日裏对?辜厌尚且称得上尊敬。
按照常理来说,辜厌绝不该容忍的,可他?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别笙一眼,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弄丢的那匹马,价值百两。”
弄丢马的别笙:“……”
虽然不觉得全是自己的错,但脚下还是松了松。
辜厌依旧是半蹲在那裏,接着道:“军中饷银每月五两,除了日常嚼用,约莫能剩下三两七钱,一年下来便是三十余两,公子能算出那匹马花了几年的饷银吗?”
别笙:“……”
他?又?不是笨蛋,当然算的出来,只是……只是即便是算出来了,也?不敢接话。
抵在辜厌肩上的脚趾动了动,想要收回去。
只是先一步洞悉了别笙想法的辜厌直接握住了他?的脚踝。
别笙挣了挣,没有挣脱,他?理不直气也?状不起来的瞪着辜厌,见他?面?上淡淡,只得小声道:“你……松开。”
辜厌瞟他?一眼,没有放手,他?将?别笙的脚踝拢在掌心,轻轻放在了膝上。
并不如何?用力,若不看他?冷峻的神色,这般动作?说是珍惜也?不为过。
别笙抿唇还要挣扎。
辜厌静静看着他?,眉间?灰蒙蒙的,似是压了点儿不悦。
叫他?这样看着,别笙忍不住半偏了脑袋,只偏过之?后,那股子恼便又?生了出来,他?蹙着眉,随意在周围递了一圈,在看到桌上那只破旧的水壶时,顺手拾起掷了出去。
一径砸中了辜厌的额角。
他?用的力道有些重,水壶落地,对?方脸上霎时间?撂开了一大片红。
辜厌被砸的偏了下头,除了那一大片红,连着眼角都破开了一道口子,他?并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正正相反,没有脾气、没有血性的人在军营裏是活不下来的。
手指在伶仃的踝上轻轻摩擦两下,终于让别笙后知后觉的生出了后怕,他?手掌搭在扶手上,身体下意识的后仰。
辜厌望着别笙的姿态侧眸轻笑,而后蓦然低头,咬在了别笙的踝上。
别笙瑟缩的绷直了脚尖,轻声呼痛。
辜厌听?见这声讨饶顿了顿,而后咬的更为用力。
别笙被困在椅子上,大腿受伤,脚踝又?被辜厌锢在手中,当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他?眼睛裏洇着泪,忍不住求他?别再咬了,见对?方充耳不闻后又?开始胆大包天的骂他?。
“小气鬼”、“抠门精”、“又?讨厌又?爱计较”。
只越骂辜厌越是用力。
最后别笙崩溃着大哭道:“不就?是百两银子吗,我?回去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