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父本想斥他几句,但想到别笙这般模样是为了县中百姓,到底没多作为难,“可是衙内事务不顺?”
别笙起身垂目拱手,微微折身,“文书?冗杂,儿无?处着手,还请父亲教我。”
别父扶他起来,“来之前你?可曾了解过业县?”
别笙摇了摇头。
别父引他到书?房,正襟道:“业县不同于京城,一无?交通之便利,二无?使民之政教,土地瘠弱,不通教化?者众,若想要改变,你?欲从何处着手?”
别笙站在原处,蹙眉陷入了思索,许久后?才道:“田地。”
别父微一挑眉,问他:“为何?”
别笙抿了下唇,道:“民间有句谚语叫民以?食为天,若终日无?饱食,自?然不会想要去读书?习字,去做超出他们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别父眉间映出点儿笑,接着道:“那你?说这田地之事该如何落实?”
“自?然是以?雷霆手段落实,”别笙语气?虽轻,却也掷地有声。
别亭笑了笑,并不是嘲笑,只是对于这般赤子?心性的欣然,他走过去摸了摸别笙的脑袋,极少见的做出了亲近之态,“须知无?论何处均有豪强之列,若土地十分,那九分便在他们手中,此地亦是如此。”
“若你?要用雷霆手段,手边必要有兵丁为恃,可我们来此处并未带多少护卫,此番还需从长计议。”
别笙听着父亲的教导,在胸中一字一句的细细揣摩。
此后?几年,别笙先开始做事还需别父帮助,到后?来已然独当一面,分田弘文、修桥辅路,渐成气?候。
至二十及冠,别笙被调回边城,取字思问。
疑思问,策其日后?勤学不怠,别父亲自?所取。
冠礼之后?,便是与巫庭的昏礼。
两人结契那天,是个很大的雪天。
不见滟滟暖阳,不见翩翩华彩。
只有瀌瀌弈弈,落了满头的大雪。
街上?两头系了红绸的马儿并行,两侧有百姓夹道相迎,别笙余光扫去,也能瞧见一两张熟悉的面孔,细想来,有业县书?馆中的学子?,也有地头见过的老农。
他转目看向巫庭,恰这时巫庭也回了头。
“殿下。”
巫庭仍和从前一般应他。
“我有些冷。”
别笙笑着说。
巫庭动了动缰绳,随后?脚下轻点,翻跃而起,转瞬便到了别笙身后?。
而后?握住他的手掌,为他暖热。
别笙弯着眼睛,往后?靠了靠,“殿下,我们今天,订下了共赴白首之盟,谁都不可以?违背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