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庭朝外看了一眼,
此时外间蟾光明灭,风雨交晦,
连带着浊了泥水的甬路都不怎么容易分辨。
他接过?侍女手中的油伞,
走到别笙身?边道:“走吧,先送你回去。”
别笙正要将袖口扎紧些防风,听他这样说停下了动作,有些犹豫道:“可天这样冷,
殿下若是送我免不得?要多走一段路,
受凉了怎么办?”
巫庭见?别笙还知道担心他,
熨帖之余话音温和许多,
“放心,
我不是你。”
上回淋了一次雨就?发热的别笙:“……”
他看了巫庭一眼,
有些分不清这话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但见?他面色如常,
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只能在心裏不高兴了一下。
巫庭对?别笙的情绪感知极为敏锐,看着他微微挂起的嘴角,
稍一思量便?明白了别笙想?的什么。
才意识到方才的话影射到某人?的巫庭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我住的院子距兰臺院不远,正好一路,
再不动身?我怕一会儿雨势更大了。”
宫人?闻言不禁抬头看他一眼,
来?这裏赴宴的不是王公显贵,便?是惊风绝逸之辈,是以她们是不敢有分毫怠慢的,
自然也不存在记错巫庭住所?的情况,
那栖蓬苑落在别宫东面,兰臺院则靠北一些,
两处隔了约摸小?半时辰的距离,哪来?的顺路?
巫庭感知到宫人?的视线后,淡淡扫去一眼,目光很淡。
宫人?低下头,没敢多言。
别笙没想?过?巫庭还会骗他,听他这样说点点头应了。
夏元淳见?状同样取了把油伞,回绝道:“这般未免有些尊卑不分,我与笙哥儿一同住在兰臺院,自会顾及到他,就?不劳烦五殿下了。”
说着他走到近些的位置,话中透着明明白白的赶人?之意,“如今雨水连绵,殿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巫庭待夏元淳就?没有那样的耐性了,淡声道:“我将别笙看做手足,何来?位卑位尊一说,夏公子多虑了。”
昏昧的天光剥落在两人?身?上,卷着夜雨的寒凉清寂。
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他们两个耐得?住,别笙却是被冻得?有些受不住了,他捧着手呼出一口气,忍不住道:“你们都不冷吗?”
在这说个没完了。
巫庭看着别笙瑟瑟抖着的嘴唇,不再同夏元淳多言,他从旁提了盏明角灯过?来?,递过?去道:“拿着这个,就?回了。”
别笙下意识接过?,他看了一眼还站在那裏没动的夏元淳,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元淳兄……”
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夏元淳见?别笙冻得?整张脸白了,只鼻尖红着,也没心思同巫庭争论这个了,他转目看向宫人?,道:“这裏可有备下氅衣?”
“不曾,”宫人?垂目道。
那便?只能快些回去了。
到门口时,两人?同时撑伞,然后看向了别笙。
走在中间的别笙直觉不大好,在两人?开口前忙跑回去重?新取过?一把伞撑开,才松下一口气。
只才踏出门槛,油伞就?被刮得?往旁边倾了倾,叫一边肩膀没了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