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晚间用饭的时候,
别笙添油加醋的将方才挨打的事说了一通,完了捂着后?脑勺一副还很疼的模样,
“我?方才摸了一下,
这裏好像起了个包。”
别父看着别笙这番作态,只觉得方才打的轻了,他放下木箸提醒道:“我?方才打的是头顶。”
别笙:“……”
他放下搁在后?脑勺的手,不说话了。
别母看父子俩斗完嘴,
抿唇一笑,
给?别笙夹了一筷子菜,
安抚道:“长?龄世子无?缘无?故送来这样重的礼,
你父亲也是关心你。”
说完她又朝别亭道:“以后?别遇事就动手,
你好歹也是个文官,
就不会好好教稚奴道理吗?”
别亭心道:你若是见过这小崽子伶牙俐齿、歪理连篇的模样,
怕就不会这样说了,
但转目看了眼别笙,
见他一面点头表示受教,一面换了公筷给?妻子夹菜,
而?妻子则笑意盈盈的模样,
只能咽下想说的话,道了声“好”。
别笙余光瞥见父亲被堵的说不出话,
唇角偷偷抿出个笑来。
用完饭,
别笙回了扶风院,开始练习画竹,之后?几天亦是如此,
不是在读书,
就是趴在窗下观察院中的竹子,半点不得闲。
主要是不敢把课业拖欠太久。
五天过去,
别笙给?温府递上了拜匣。
等?确定?了拜访的日子,别笙当天起了个大早,很是拾掇了一番,一身淡青色的交领长?衫,银纹滚边,腰束云环,下面坠了枚双面镂雕的如意佩,远远瞧着当真个清腮润玉的少年公子。
别父知道别笙出门是拜访温酒,只问了句便放人出门了。
两家府上隔的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是以别笙也懒得坐马车了,直接带着十九走?了过去。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两人到了温府门前,别笙先?歇了口气,等?缓过来几分后?才叫十九前去叩门。
门子想来是得了吩咐,见到来人后?直接躬身请了进去,“大人已在园中静候公子了。”
别笙“嗯”了一声,“前面带路吧!”
“是。”
脚下是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日光倾泻下来,一地的斑斓。
再往前便是迭石掇山,山石围成的曲廊,中通曲径,外环流水,上掩花枝,玉壶仙境不过如此。
不同?于别府的中规中矩,这裏更多的是种烟雨江南的委婉清丽。
待从曲廊绕出,抬眼便见一披着鹤氅的男子正端坐于亭臺正中,手执白子,面前是一盘未完的棋局。
他弈棋也怪的很,对?面没有人,瞧着是同?自己?下的。
许是听到了一旁的动静,温酒将手中棋子归位后?看了过来。
别笙站在那裏喊了声“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紧,似是有些紧张。
温酒看着少年抱着画匣站在那裏,身后?是花枝掩映,身前是天光豁然,乌黑的眼睛那样望过来,眼底带着些很容易叫人觉察出的好奇,有点像是宫中的那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