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江南,”季时景躺在摇椅上,说出来的话不咸不淡,但是却颇有一番深意,“和慎行一起。”
姜朝月在他旁边坐着,有些不适的揉了揉自己的腰,“随你,你开心就好了。”
自从上次小产之后,她一直到了现在还觉得自己没恢复过来,太医说是落了病根,看再产子之后能不能养回来。
季时景有些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坐起身来,“你倒是说说,将自己给折腾成了这样,这身子还要不要的成了?”
“本宫能有什么办法,你若是有法子,教教本宫倒也不是不可以。”
宋钰这些日子又在忙下忙上,自从上次回府的时候见到过他一次,便再也没有见到了,也是个不念人的,都不知道来见见她。
季时景沉默了下来,然后叹了一口气,“婚期近了吧。”
“快了,还有半个月。”
眼见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姜桉大手一挥,说挑个好日子,留姜朝月再过个年就嫁,但是皇后却不乐意了,说就在年前成亲,到时候一家人一起过年。
最后还是定了论,在年前成亲,纵使姜桉不乐意自己的女儿这么早就嫁出去,还是红着眼睛应了。
季时景看着她,有些不舍的说道,“之前还是表兄跟前的一个奶娃娃,怎么现在就要嫁人了。”
“时间就是这样,一不留神就过去了。”
姜朝月揉了揉眼睛,“你倒是说说,这次一走,什么时候再回来。”
总之现在承知公府也不想逼他什么,他开心就行了。
季时景望了望天,吊儿郎当的说道,“逢年回来一次,或者等慎行死了再回来。”
这话说的轻巧,若不是见他鼻尖都红了,还真的让人以为他是个多么无情的人。
姜朝月犹豫着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季时景换了个姿势继续躺,“陪慎行走完这些年,然后回来给老季家传宗接代呗,还能怎么想?”
慎行没多少时候了,请了宫里最好的太医去看,保守着说了两年。
两年时间,季时景想,如果可以的话,要带他去看看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还了他的恩情。
或许是恩情吧,他如是想,在众人眼里都是这样,慎行是为了他而奋不顾身的好友,是一个承了他的恩,来还恩的人。
有些事情终究是见不得光,既然见不得,那就不要去见了。
季时景没再多留,他只呆了一会儿,嘱咐了一些事情,便走了。
姜朝月想起前几日去轻烟那里的场景。
轻烟她,容貌毁了,右脸的面颊上一条巴掌长的疤。
但是她却是看的开,只是担心吕执醒了以后会嫌弃自己。
姜朝月没说什么,其实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可能吕执,再也醒不过来了。
轻烟她还给自己绣了婚服,言语间已然红了眼眶,说是还没有机会去穿上一次,哪怕是穿上一次也行,她想给吕执看看。
吕执总是在盼着二人成婚,总是想着轻烟穿上婚服的样子,可是他却可能再也看不见了。
“这脸毁了也好,”轻烟坐在凳子上,眼底渐渐涌上了支离破碎的灰败,“我总是享不到这些福气的,可是却偏偏,还害了吕执……”
呜咽声响起,轻烟蹲坐在地上,那模样很狼狈,“我当时就不应该跟着他去什么宫宴,不该去见这个世面,若不是我,他武功那么好,定然是可以护好自己的……”
在每个夜里,无数桩心事涌上,轻烟的话便会一次次的回响起来。
她太累了,累到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有些事想不得太久,想着就红了眼眶。
姜朝月一个人在院子里又待了一会,只觉得空荡,便想着去苏言欢那里看看。
自从苏言欢成婚以后,也不怎么出门了,每天待在府里不知道做些什么,小俩口腻歪,姜朝月也识趣没去打扰他们。
今日她去一次,倒是把苏言欢给惊到了,许久不见这人也越发美艳了起来,只见她眸光潋滟,随手指了一下桌子旁的小板凳,“去那儿坐着。”
姜朝月可不似她那般无情,她现在可还没有夫君,每日还是闲的慌。
“祝尚书呢?”
“进宫去了。”
祝池清已经被封为了尚书,丞相谢礼山告老还乡,现在是姜朝月的未来公公,宋沢承了丞相之位。
有人打趣道,再过两年,这承位的便是宋钰,代代皆有人才出,这人才却都是一些爱美人不爱功利的。
先不说那现在的祝尚书,本来是在村里好好当他的教书先生,若不是要养媳妇,恐怕也不会进来这名利场。
再说那高风亮节的宋少卿,为了他那嚣张跋扈的公主,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折腰的事情了。
姜朝月凑到苏言欢身边坐下,二人开始说起悄悄话来。
“成婚后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