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姜朝月有气无力的坐在梳妆台旁,素手拨弄着那些小玩意,但不消一会儿就没了兴致,望了眼院子门口,几盏灯亮着,等着晚归的人。
透过铜镜,她能清楚的看见自己从脖子开始往下的一路红痕印记,有些面红的将衣襟拉了拉,趴在桌子上发呆。
桃枝拿着木梳,替她梳理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见她这幅模样偷偷笑了笑,然后替她拭上养肤之物。
“公主,可要用些什么,宋大人估计还有一会儿才回来。”
今日是他们成婚的第十日,九日婚假刚过,宋钰就去上值了,现在还不过是酉时,刚散值也没多久。
姜朝月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有些困,这些日子她被折腾的不轻,特别是在休假,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宋钰总是和她在一起。
她晚上睡的少,只能白天多睡会,偏偏这人白天也不见得安分,叫她这几天有些叫苦不迭,但是今日宋钰不在,她还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正在念着,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了院子,桃枝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姜朝月看着他慢慢走了进来。
宋钰见她穿的单薄,便见她抱到了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才不赞同的说道,“会着凉的。”
姜朝月看着他,有些困得睁不开眼睛,虽然白日里睡了好些时候,但是还是有些困。
宋钰替她将被子又掖了掖,“我去洗漱,公主先睡一会儿。”
门被合上,姜朝月睡在床的里侧,抱着她的小枕头几乎一闭眼就睡着了。
当她再次被迷迷糊糊的弄醒的时候,颈后的呼吸紧贴着她,背后的胸膛滚热。
宋钰抓着她的指尖亲了亲,将她抱在怀里。
“公主醒了……”这话里带着笃定,似乎是通过呼吸声便可知晓她的心意。
又是一番风雨,等到息下的时候,姜朝月已经趴在宋钰的怀里抽抽噎噎哭的泣不成声,一边哭着,一边困的眼皮打架。
“乖,别哭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消散下去的沙哑,有些烧耳朵。
宋钰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汗湿的发拂开一些,然后又亲了亲她的唇角,“公主不喜欢吗?”
姜朝月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她只觉得好累,每天都好累,虽然的确是有些喜欢的。
但是她却是有些奇怪,这平日里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人,成婚以后说的话偏偏越来越难以入耳,入了耳便是一阵羞。
屋外风声吹着,有些响,挂的树叶声音沙沙的,传到了房里却是觉得怪好听。
“还是不习惯吗?”宋钰贴着她的耳朵,呼吸喷洒出热气来,“还是说……公主有些受不了?”
“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宋钰将她又抱紧了一些,在她的额角蹭了蹭,轻声说道,“我来帮公主多习惯一下吧。”
姜朝月瞪了他一眼,往他的胸膛上推了一下,说出口的话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推自然也是推不动什么。
宋钰抓住她的手亲了两下,往她的唇上寻去,又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话。
又是这句话。
这话他每次都要说。
姜朝月瘪了嘴,有些欲哭无泪,想着这是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夫君,咬咬牙给忍了下来。
之前三日回门的时候,二人一同进了宫,皇后见到她身上的印子一时间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会儿才冒出一句,“母后理解你们年轻人。”
新婚的宋大人现在晚上回家也早了,也不每日待在大理寺到夜深了,宋钰想,公事还是没有公主好。
姜朝月不说话,姜朝月只觉得有些害怕。
——
这日难得放了个晴,宋钰正值休假,二人便一道进了宫。
皇后安置了二人在坤宁宫用膳,姜淳也在,姜桉不知道在哪儿,但是却也派了人过来通报,说即刻便来。
姜淳和宋钰待在一处,二人不知道聊些什么。
姜朝月则倚在皇后的胳膊上,听着自家母后的碎碎念。
“月月,在宋家感觉如何?”
她嫁入宋府已经将近一个月,期间回了宫四次,还有一次是三日回门之时,这话皇后每次都要问一次。
姜朝月点了点头,“宋府挺好的,与女儿在公主府在宫内都没什么区别,就是头两日有些不习惯,后来就觉得好了些。”
“公爹日常都是见不到人的,吃饭也不在一处吃,过的倒是分外清闲。”
皇后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说道,“你若是觉得宋府住不习惯,就和宋钰去公主府住,还有平日里没事了就来宫里多看看母后,来宫里也小住几日。”
姜朝月笑了笑,有些娇憨,“这偌大的宋府若是只有公爹一人倒是有些说不过去,女儿与宋钰在府内,虽然也没做什么,好歹让府里多一些人气。”
“以后每月女儿都与宋钰来宫里小住几日,女儿倒是没什么,就担心母后觉得女儿烦了。”
这话说的皇后直摇头,看着自家女儿,心里有一些感慨,“母后想你来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嫌月月烦呢?”
这边母女二人说着些体己话,姜淳也和宋钰说着一些小秘密。
姜淳到底是年岁小,哪怕是经历了之前的变故,仍还是个孩子心性,此时他抓着宋钰的
袖子,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姐夫,你说本宫什么时候才能不去太傅那里?”
“本宫真的不想去。”
宋钰摸了摸他的头,说出来的话极其无情,“等你有太子妃了就不用了。”
“到时候你就要去做其他事情了,虽说不用再去太傅那里,但是每日的事情也不能落下,治国需你,每日的奏章也不比功课少,而且是容不得出错。”
姜淳不愿再听,扑进他的怀里,“姐夫抱抱。”
阿姊总喜欢让姐夫抱,他也要让姐夫抱。
姜淳小胖子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年岁不大,这身上的肉可却不是白长的,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娃娃,眉眼生的清秀可人,走在哪里都是讨人喜欢的。
宋钰很轻松的就将他给抱了起来,正巧姜桉过来,看见二人此番,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有些高兴的,这倒是有了一些一家人的样子。
一顿饭的时间里,姜桉有意无意的明里暗里的敲打了宋钰不下十来次,意思无非就是让他一定要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好罢了。
姜朝月和皇后坐在一起,看着两人一迎一合,默默吃饭。
临走时,皇后又差人送了好些补身子的东西过去,不是给宋钰补,而是给姜朝月补。
马车内,姜朝月靠在宋钰身上有些犯困,掀起车帘往外边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快二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