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争之世已至,倘若各家还只顾自己,兴许烟消云散就是转眼的事情。今天有什么恩怨情仇,全都撂出来,说个清楚,论个明白。”
李氏太极的传人也接话道:“这件事情确实要给个交代。当年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杨若甫极有可能成为太极门门主,各家何至于分崩离析至今。依我看,分明是有人故意阻碍吾等齐心协力,另有所图。”
本就神情微妙的一群人又都眼神变幻,听出了弦外之音。
杨氏太极那边先行坐不住了,有人脸色冰冷地道:“哼,你那师父曾和杨若甫义结金兰,交情匪浅,如今想要出头又何必指桑骂槐,不如下场一较高低。”
李氏太极那边为首的是一位端庄稳重的中年妇人,闻言也不恼怒,而是淡淡道:“这是自己跳出来了?古婵是怎么会事儿?那姑娘还得了孙氏三大真传,哪儿来的?”
孙氏太极这边的独目老者也眼神幽幽地看向杨式太极。
庐山一战,古婵意图铸就孙禄堂的精神之道,孙氏的太极、形意、八卦三大真传尽皆信手拈来,可是武林皆知。
这不是小事。
两家虽同根同源,但花开两叶,早已不尽相同。
更何况两家早就少有往来。
这真传绝学遭人窥得,而且来历不清,鬼知道是偷的还是身边有人泄露了。
杨氏太极拳忽见一位童颜鹤发的魁梧老者冷笑开口,“好好好,看来你们今天都是借机兴师问罪来了!”
吴氏太极一脉有人沉声道:“问罪谈不上,事情既然做了,总得给个交代吧。”
这人也是一位老者,而且和那吴守正的模样极其相似。
“哎哎哎,你们啥情况,”练幽明在边上听了一阵,实在忍不住了,“今天这日子可是我定的,当然是先论我的。”
这话听着有些玩世不恭,但已暗藏杀机。
练幽明可还惦记着海外的事情呢,哪能在这里磨磨唧唧浪费功夫。
他看向杨氏一脉的人,笑道:“反正看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应该也不会承认了,那就不浪费口舌了。”
说的再多,终究不如表现实力来的直接,练幽明走到桌案前。
边上还坐着一位须眉雪白的老者,身前摆着笔墨砚台。
他扫了眼生死状,落笔留名,又按了手印。
“哼,既然等不及的找死,我这就送你上路!”
杨式一脉中顿见走出个眉眼阴郁的中年男子,挤到桌案旁,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杨武。
边上的老者捧起生死状,还想唱念,却被练幽明挥手打断。
看着面前的敌手,他玩味儿笑道:“要不要来点彩头?”
杨武目泛精光,回以冷笑,“说来听听!”
练幽明指了指杨氏一脉的其他人,“你若输了,让他们朝着杨若甫的牌位一人磕上三个响头。”
杨武眼神冰冷的吓人,“要是你输了呢?”
练幽明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道:“随你便!”
杨武回头瞟了一眼,好似得到什么示意,一字一顿地道:“你若输了,将你一身所学悉数奉上,还要供我驱使三年!”
练幽明嘿然发笑,“听着好像我有些吃亏啊。不过,这个赌注我接了。”
俩人互望一眼,齐齐走向场中。
杨武揉弄着双手十指,不屑一顾道:“区区五六年的猫脚功夫,如何比得上吾等数十年如一日的勤练苦习。不过是侥幸赢了古师妹,今天我就教你个乖,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练幽明笑眯着双眼,“还真是傲慢自大,来吧!”
场外有人提醒道:“小心了。杨武是杨式一脉的大弟子,论实力犹在古禅之上,号称只手千斤。早些年打伤打死过不少老江湖,横行北方六省武林道。”
练幽明却挤眉弄眼的怪笑道:“那你可舒服了。古婵一走,太极门的底蕴是不是要归你了?晚上是不是睡着了都能笑醒?”
杨武嘴角抽搐,“听说你劲力过人?可敢比比?”
练幽明抬手示意,“随便!”
便在挪步的过程中,杨武踏步提纵,脚下步步留印,好似脚踩七星,连踏七步,闪身刹那,已转到那尊巨大的香炉旁,双脚一稳,侧身提肩,往上狠狠一撞。
“嘿!”
“咣!”
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炸响,那香炉内的火焰升腾而起,巨大的香炉立时应声横飞撞向练幽明。
好大的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