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练幽明翻身急落,口中咳血,但面上却多出一抹快意的狰狞。
尸先生脸色阴沉的如能滴出水来,后撤数步,胸腹已在震颤,喉结蠕动,像是想要将那颗药丸吐出。
但此物遇水就化,加上练幽明封喉的一拳,早就顺着内息咽了下去。
即便如此,尸先生还是从肚肠中裹出一团污血,正欲吐出,刚到喉舌,岂料迎面就见一道人影飞扑挤近。
练幽明目中神华爆现,精光璀璨如神锋出鞘,直直直迎上对方的双眼,鲜血淋漓的右手以青龙探爪之势死死扣上了尸先生的喉咙。
此人现在已泄去大半内息,又有剧毒入腹,胆敢催劲,毒性顷刻便能扩散至全身,一身实力不知还剩下几成气候。
果不其然,只这一两息的功夫,尸先生的嘴唇已开始发绀,食指指甲都在变红,脸上前所未见的多出一抹惊容。
“滚开!”
一声暴喝,尸先生暴怒异常,双手连推数掌,重击在练幽明的胸膛上。
砰砰砰……
练幽明同样在其胸膛上按下一掌,以柔劲打入胸腹,想要催发那毒药的药性。
攻势互换,他整个人连翻带滚,在地上摔出十数米远。
尸先生喉咙里的那团污血总算吐了出来。
张嘴一吐,便是杀声,“我要你的命!”
练幽明堪堪翻身一稳,身前忽觉劲风来袭,一根指甲红得发紫的食指点破风雨,转瞬刹那已在眼前。
太快了!
玉珠溃散如珠,反像是放慢了一样。
但所蕴含的杀机却是前所未有的浓烈,令人如坠冰窟。
尸先生须发皆张,宛如暴怒的恶鬼,身如敦煌飞天之像,提纵飞扑而至,一指直戳练幽明的眉心。
练幽明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
这老东西分明是要拼得毒性扩散也要杀他。
但天无绝人之路,一杆大枪倏然横扫一拨,来得突然,竟将练幽明给往后拨出一截。
距离拉开的刹那,一道人影以弹腿杀近,如匹练横空,重重扫在尸先生的腰肋上。
李大。
尸先生脸色铁青,惊怒交加,整个人横飞出一截。
“叱!”
亦在同时,练幽明豁尽余力,目眦尽裂,口吐丹剑,一缕滚烫内息霎时脱口而出。
“唔!”
尸先生闷哼一声,右眼应声炸开,鲜血直流。
三个人,三道身影,至此齐齐在雨幕中撤开。
练幽明刚刚稳住重心,一行热血立时就从眉心淌了下来,血线直挂下颌。
李大杵枪跪地,长声笑道:“好!”
练幽明喘着粗气,擦了把脸上的血,扭头瞟向李大适才中剑的地方。
衣裳底下,居然还有一层防弹衣。
这人也真是的,突然来那么一下,吓死个人。
李大咽了口嘴里的腥甜,这个时候还能摆出一副嬉笑表情,“没办法,我不怕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活腻了!”
二人尽管说着话,但双眼一直死死盯着尸先生。
尸先生独目陡张,赤红一片,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个。
然后,这个人竟然退走了。
身形向后一退,顷刻便隐入了风雨中。
练幽明作势就要去追,但刚一起身,便踉跄瘫倒。
李大轻叹道:“做人别太贪心。他若一心要逃,咱俩指定追不上的。而且就算能追上,一位先觉大高手的临死反扑也非同小可,肯定得搭进去几个。他现在身中剧毒,形神被污,又被打瞎一只眼睛,就算能扛过去,一身丹功气候也得十去大半。”
练幽明不免有些可惜。
李大却摇头道:“仅是如此,就已算得上大胜了。别忘了咱们的本意是拖住他。此人形神残缺,无望通玄,足够你我迎头追上。”
练幽明虽有不甘,但心思调整的很快,稍稍缓了几口气,起身提剑已快步冲着另一头赶去。
……
风雨之中,厮杀乱战也到了尾声。
二人一路奔走,径直赶到那座地牢前。
放眼望去,满地的残肢断臂,血腥气浓郁到了至极。
一具具尸体有的躺倒在血泊中,有的还没断气,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被人以爪功掏走了心肺,胸膛露出个大血洞。
比起他们,这边才算是真的惨烈。
但在血泊中,有三人浴血而立,有两人靠墙喘息,还有俩人一个断了条胳膊,一人正拿捏着一颗犹有热气的人心,在生吞硬嚼,囫囵吃着。
十三位先觉武夫,只剩下七个。
好惊人啊。
练幽明可是知道那些药剂不但能壮人气血,连痛楚都能抹去,可令人悍不畏死。
而那浴血而立的三人正成犄角之势一致向外,分别是李景林和他师伯玄灵,以及一位须眉雪白,但骨架奇大,形如怒狮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