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怪叫,白阿里面颊一抖,看似惊慌,但眼里却流露出一抹狡猾如狐的精明,还有冷笑。
此人身形急沉,自练幽明身下贴地一滑,不但避过了拳锋,双手十指拨弹一抖,那四件悬空的蝉衣竟齐齐如大网般急收。
空气中,数条轻盈的丝线正飞快收紧。
白阿里扬线拖拽,闪身已落在擂台的一角台柱上,如猿猴蹲坐,手扯丝线,似笑非笑地看着被网了个结实的练幽明。
蝉衣碎散,一条条丝线自练幽明的体表显露而出,网住了上半身。
“小子,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阿里一朝得逞,刚想发笑,可鼻孔一热,忽见点滴鼻血从嘴巴上流淌而下,赫然是被拳风所伤。
练幽明瞧了眼身上缠绕的丝线,不慌不忙,右手转腕轻抬,指缝间忽坠下一物。
“吧嗒!”
那是一枚纽扣。
白阿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领口,但很快又被杀意所取代,双臂奋劲拉扯,丝线划过,已在疯狂收紧。
练幽明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手段,也不知这丝线是什么材质,既轻又韧,拖拽下他的衣裳都开始无声碎断,甚至连剑鞘都在嘎嘣作响。
看来这能横行一方的人物真没几个简单的,只这一手,换作别人保准能吃大亏,兴许命都得搭进去,
目睹这一幕,场外的甘玄素不禁目露精光,“看来用不着咱们出手了。这白家的二老爷不愧是中东那边凶名赫赫的狠手,听说还传出此人甚至有机会继承宗教领袖之位,将来或许还要和我们进一步合作,瓜分那片土地上的武学底蕴。”
对于一个武夫,尤其是矢志追逐武学至高之境的武夫而言,金银财帛不过是粪土罢了,真正值钱的是各门各派,以及白莲教、青帮、洪帮留下来的庞大底蕴。
任谁都要垂涎三尺。
而徐天以及练幽明他们这些人,在其他人看来就好像一块肥肉,群狼环伺,待机而动。
也就在练幽明被网住的一瞬,白阿里站在台柱上,猝然单手一扬身上的袍子,黑袍飞卷,奋劲一抖,竟抖出数十枚寒星般的暗器飞镖。
劈头盖脸的打了出去。
练幽明此时神色不改,然眼瞳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癫狂,眼珠子骨碌转动,后脊一耸,却是将背着的照胆剑往外一撑,然后奋劲向后闪身一蹿。
白阿里一手拖拽丝线,一手催发暗器,猝不及防,手中丝线瞬间传来一股巨力,丝线无声崩断。
下一瞬,一道身影势如虎扑,以形意门的丹田气打之术将漫天暗器悉数撞散,生生挤近,一拳砸出。
横拳再现,直击白阿里脚下台柱。
“轰!”
一声炸响如雷,整个擂台都似抖了三抖。
白阿里却已见机闪身蹿起,快如鬼魅,于四角台柱和围绳上蹬跳飞蹿。
练幽明此时观想之下,乃是以薛恨的想法出招厮杀,眼皮一掀,木然的眼泊中乍见凶光绽放,缩身提纵一跃,如灵猿攀山跃涧般疾步跟上。
两道身影,瞬间在擂台上奔走飞驰,如影急追。
练幽明目如冷电,视线飞瞟,但见白阿里借着围绳的弹力不住蓄势奔走,速度越来越快,身影越来越急,到最后只若一团不住绕转的黑影,杀机也越来越盛。
场外观战众人也都看得心惊肉跳,忘了呐喊欢呼,都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不过数圈,随着二人的追逐奔走,擂台上就像遭到重物巨石碾过一样,台面四分五裂,留下一个个入木三分的足印。
眼见对方在酝酿杀招,练幽明步调骤变,双脚取半步之距,贴地一蹿,人已直直穿过擂台台面,以横截拦击之势,扑杀向白阿里,欲要截断其势。
白阿里不惊反喜,好似窥得时机,于围绳上借力一蹬,势如离弦之箭,双爪飞扑乱抓,用的赫然是鹰爪功。
这鹰捉之势乃是以上攻下之杀招。此人身形矮小干瘦,但于台柱上起手,杀招一出,只若一只扑掠而下的金雕秃鹫,再配上那对利爪,十指青黑如铁,劲力密布,劲风嗤嗤吞吐,怕是一头猛虎当面都得被扣穿天灵。
练幽明眼皮微抬,便在对方临近一刹,他嘴角咧出一抹狂笑,半步崩拳悍然击出,拳如大枪,直直扎在对方的左手手心处,打的是劳宫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