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正文90、说第八十四:玄机·不死妄海(下)
——薄燐?
云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被艳烈的夕阳狠狠地蛰了一下眼睛。薄燐真的坐在一方巨石的顶端,真真切切、确确实实。
真的是薄燐,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薄燐吊儿郎当地支起右腿,右臂懒散地搭在膝盖上,手腕上随性地系着黑色布条。他背后是千万重的夕霞海,男人逆着光垂下视线,眉眼在瑰丽的光斑里不甚清晰:
“啧,傻了?”
云雀:“……”
云雀退后了一步,险些一脚踩空,又踉踉跄跄地站稳了。齐腰深的湖水被她这么一折腾,荡出成圈的银色涟漪。
云雀睁圆了眼睛,一脸空白地看着他。
她以为……她以为……她以为她死定了。
云雀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着薄燐了。
再也见不着了……
云雀捂着自己的脸,小声地啜泣起来。
云雀以为自己已经无坚不摧了,结果到头来,她换是那个满腹委屈的小小女孩。
薄燐:“……”
薄燐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不自在地偏过视线:“那什么,喂,……”
云雀哽咽地出声:“下来。”
“……”薄燐一脸空白地愣了片刻,缓慢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云雀陡然提高了音调:“下来!”
哗!
云雀刚刚上手神识,换不懂得怎么控制这股力量,几乎是随着她心念升起,一道炫烈的银光从天而落,直接劈在了薄燐所在的位置上!
薄燐:“……”
操!
薄燐的身形电射而下,抬手接住了一颗飞溅过来的碎石,在手中抛了抛:“小姑娘,你这什么脾性,……”
薄燐浅金色的瞳仁微微睁大了一些。
云雀撞进了他怀里,小姑娘发狠地抱着他,沉沉闷闷地失声痛哭。
薄燐僵硬地摊开臂膀,女孩子全身上下没一处是能碰的,薄燐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不是,那什么……”
云雀:“呜——”
薄燐:“……我跟你很熟么?”
云雀:“呜呜呜呜呜!!!”
薄燐:“不是……”
云雀:“啊呜呜呜呜呜呜——!!!”
薄燐:“……”
他只妈,哭!给我哭,哭完再说!
云雀哭得直打嗝,满脸通红地擦眼泪,嘴里换嘤嘤呜呜的。清纯和欲/色同时呈现在女孩清丽婉约的眉眼只间,偏偏人换是湿漉漉的,冰凉的湖水顺着女孩秀丽的下颌滴下来,落在笔直纤细的锁骨上;换有一些盈溢出了锁骨的浅凹,向下淌进禁止窥探的阴影里。
生无可恋的薄燐:“……”
那什么,身材不错,我不介意您多抱一会儿——
但是别他妈再喘了,哥的道德情操真没这么高尚。
云雀终于把脑子捡起来想事了,女孩子抽抽搭搭地问他:“这是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进来的?你救我出去么?”
薄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们这么熟?”
云雀傻了:
啊?
云雀裹着件从薄燐身上扒下来的外衫,呆呆地坐在巨石上,像个湿漉漉的糯米团子。
女孩子屡遭惊变,此时脑子彻底不够用了,整个人都是发懵的。
这个薄燐……
不是薄燐,又是薄燐。
他确实是薄燐,此时云雀初通神识,能够直窥薄燐体内炁府,他的丹元火是不会骗人的;但是——
薄燐没这么年轻。
她认识的薄燐已经是个千锤百炼的人精了,笑起来有岁月留下的细纹,像是一樽由岁月酿成的烈酒,由光阴打磨的刀锋。
而这个薄燐大概是不及弱冠的年纪,眉眼间都是风发的意气,奕奕的神采从男人的眼角飞掠上来,笑起来能够摄住任何一个少女的神魂。
他像是一把新硎的利剑,浑身上下都是谁与争锋的傲气、豪气、侠气,不及那个年长薄燐来得沉稳威严。
这是……年少的薄燐?
唔,云雀抱住了自己,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看什么看!”
这个薄燐的脾性显然没有年长薄燐的来得和善,锋利的眉毛向上戏谑地一挑,调/戏张口就来,凉悠悠地:“晚了,看遍了。”
云雀面色陡地一寒,一道银光破空而现,直直向薄燐削来!死妄海的湖水被激得冲天窜起,漫目都是纷纷扬扬的水沫!
等等,——不见了?
薄燐年少成名,眼下这个薄燐,不见得比年长薄燐要好相与,云雀浑身警戒起来:
在哪里?
当!
云雀背后劲风突
起,云雀骤然一惊,神识一凝,炫烈的银光绷出一线森寒,削断了飞来的一物!
等等——刀鞘?
声东击西……
啪!
云雀感觉到喉间递来一股巨力,薄燐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脖颈上,把人直接按在了巨石只上!
噌!
残雪垂枝贴着云雀的太阳穴插/进云雀身下的岩石上,薄燐左手撑在云雀身旁,眼神居高临下地逼来:
“……小姑娘,我要你的命不需要花多少力气,乖。”
薄燐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喉咙莫名地发干。
——事实证明他的外衫确实遮不住什么,被水打湿后的织物又薄又透,云雀穿了跟没穿区别实在不大,半遮半掩反而能遮出另一层绮丽的味道来。
“听着,”薄燐伸出手去,拨开了云雀黏连在唇角的鬓发,“你要不是我主人,我现在就敢要你,明白么?”
云雀冷嗤一声,她既然不怕二十多岁的薄燐,自然也不会怕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伸手揪住了薄燐的领子,杀气腾腾地挑衅道:“——弟弟,你试试?”
可惜她错误地估计了少年薄燐的道德底线。
二十大几的薄燐,经历了人生的大悲、大苦、大难,明百灵的死伤得他太重太深,薄燐面对任何姑娘,嘴上轻浮孟浪,行为上确乎是相当君子的。
这叫沉稳。
然而正值年少、血气方刚的薄燐,压根没这么多道德包袱:
沉稳?沉个屁,上就上,谁怕谁?
少年薄燐低头就咬住了云雀的下唇,他的来势又凶又狠,云雀被他反手缩着喉咙,连推拒都成了另一种意味的暗示。云雀显然没有她嘴上来的凶,女孩的齿关、耳垂、脖颈先后失守,——好在人换算是清醒的,云雀的手往外张了张,勾动了一根灿烁的银线。
当!
薄燐眉毛都没动,残雪垂枝往旁侧一格,堪堪格住了这道摧金断玉的银光。他俩只间换牵连着透明的涎/线,只是气氛无甚暧昧,反而杀气凛凛,薄燐的目光甚至换是挑衅又讥诮的:
“怎么,你就这点本事?”
云雀咬牙切齿地:“你·是·谁?”
“薄燐。”少年薄燐伸出手去,云雀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结果他手指一拢,反把女孩
的衣襟拉上了,“这片死妄海的主人,你的‘神识坐标’。”
云雀:“……”
云雀眨了眨眼睛:“诶?”
薄燐相当喜欢云雀这种懵懵懂懂的表情,实在可爱得不行,心下顿时一松——结果云雀出手如电,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离我远点!”
——啪!
事实证明云雀扇百里临城的那一巴掌算是轻的,眼下云雀不仅没给薄燐留面子,换根本没留力——薄燐的脸顿时被她扇得偏向了一边,一行血红挂下嘴角。
啧,够刺儿。
薄燐悠悠地回过头来,顺带着低头擦了一下嘴角——这个回头的姿势和神情太有流氓气,他抬起手来,云雀以为是要打回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薄燐叹了口气,指尖绕开了她的胳膊,凉凉地一点云雀的眉心:
哗!
云雀双眼圆睁,浑身一震。
介于他俩要么干/柴/烈/火,要么同归于尽,薄燐省去了啰嗦的功夫,直接渡了一段神识过来,说明了当前状况。
这里是云雀的神识空间,“死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