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人死前,会缓慢地回顾自己的一生,就是那个什么马灯?”
“走马灯啦。”
“哦对对对,还是横谷你懂得多,也难怪你能考上大学……”
横谷悲伤地摇摇头,看着眼前傻笑的男人∶
“别说了阿扎尔,等你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去上学,考到律师执照,然后移民去萨黑尔塔。”
阿扎尔脸色苍白起来,僵硬地点点头,化作了一张黑白的遗像。
“我的儿子啊……”
葬礼上,阿扎尔的母亲嚎啕大哭。
横谷手脚冰凉,看着兄弟的棺椁,一言不发,心中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朋友,朋友,要不要了解一下转生服务?”
一个僧人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什么是转生服务?”
横谷似乎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脱口而出瞬间,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怎么好像……我以前经历过这些?’
僧人低着头,像是偷了庙里的香火钱一样左张西望,半晌才慢吞吞地说:
“只要一百万戒尼,我们就给那个死去的兄弟进行特殊的祈祷,保证他能投胎到别的国家。”
“别的国家……萨黑尔塔,可以吗?”
横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张地抓住僧人的僧袍。
“当然可以,甚至能让他生下来就是正常人!”
天呐,这太厉害了……
横谷嘴唇颤抖,激动不已,但却只能无力地说道∶
“我,我只有30万戒尼……”
他还只是个穷学生,积攒多年的积蓄,只有30万戒尼,离一百万还差很多……
“剩下的我来出!”
一个坚定的声音跳了出来。
横谷望过去。
是阿扎尔的母亲。
这个苦熬了60年的老太太,从未如此坚定过。
她咬牙道∶
“我把那间棚屋卖了,刚好70万!”
僧人被他们的虔诚打动了,不停地诵念高天至尊大吉祥轮回降世灵菩萨的尊号。
凑齐一百万后,僧人们整齐划一地围成一圈。
对着阿扎尔的尸体开始了祈祷:
“愿你栖息于水草丰美之地,愿你前往地上的天国萨黑尔塔,愿你吃饭有鱼有肉,愿你拉屎从不便秘……”
“阿~”
僧人们整齐划一开口∶
“门!”
横谷和阿扎尔的母亲虔诚地跪着,心想阿扎尔可以享福了。
那一刻,横谷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阿扎尔欢快地跳出灵柩,半透明的身体轻飘飘的在空气中游荡。
它在半空飘来飘去,落到了横谷脚边,用脸蹭了蹭他穿破的旧皮鞋。
然后横谷看见它跳上了他的膝盖,跳到了肩膀,跳到他的头上,一跃消失在了空中。
横谷低头默念∶
“阿门……”
葬礼结束的第四天。
阿扎尔的母亲饿死了。
葬礼结束的第七天。
卡金司法局在纽德里,抓获了一群打着往生服务旗号的假僧人。
看着电视上低头认罪的大师,横谷认出那正是给阿扎尔举行仪式的那个僧人。
主持人通过电视严正科普,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转世投胎,死去的人不能复生,人各有命,应该知足……
原来,没有什么投胎,人死了就是死了,不管怎么样,都应该知足。
横谷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的荒谬可笑,他不禁笑出了声∶
“呵呵……”
站在他身边的萨秋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视屏幕,随口道∶
“你被骗了?骗了多少钱?”
“30万戒尼,还有阿扎尔母亲的生命。”
萨秋点点头∶
“真是沉重的代价。”
他说的是那条生命,而不是30万戒尼。
横谷疑惑地看着萨秋∶
“你是谁?”
萨秋说∶
“我是来杀你的,你已经死了,横谷君。”
仿佛堵塞了十八年的马桶一朝通畅,横谷一下子回想起了一切。
包括墨莲娜,念能力,带刀的猎人,【墨攻】……
不知怎么的,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后,横谷此时竟出奇的平静。
他疑惑地问道∶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明明已经陷入卫兵的围困了,为什么还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有类似瞬间移动的能力吗?”
萨秋摇摇头。
“念弹?刀气?”
横谷继续问。
萨秋还是摇摇头。
横谷想不出来了,干脆道∶
“那你不可能杀的了我,只要你的刀朝我斩过来,卫兵就会强制【没收】它。”
萨秋笑了笑,反问一句∶
“没有剑,就斩不了人吗?”
轰!
刹那间,横谷眼前的世界轰然碎裂,化作无穷光流,浩荡旋转着凝成一个点,又突兀散开,重新拼合成眼前的现实!
回到墨莲娜的大本营。
横谷只看见被卫兵围住的萨秋不急不缓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乌黑的巨大眼瞳里,猛地跳出一点锐利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唰!
于虚无中,生刀光!
同时响起的,还有萨秋那从容淡定的声音∶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三千情丝·朝露】!”
萨秋的声音精准地传到马斗耳中,还有那未知的白光,都让他顿时心生警惕,果断向前挡在横谷前面,闷声喝道∶
“退后!可能是远程攻击!”
横谷一动不动。
马斗心中一急,转头更加大声怒吼∶
“你听到没有,赶紧退……”
他一愣,嘴里的话堵在了喉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