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近来有点懵。
前脚他还默默无闻,在湖南湘阴老家的某个乡间私塾担任教谕,以微薄束修贴补家用,奉养母亲。
后脚他就被一纸诏书招到了京城,特招进了清北大学...
对,就是这个名字没错。
成为了清北大学金融学院的一名学子。
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要是被特招进国子监,那肯定没说的。
必然是皇恩浩荡,他必然会对皇帝感恩戴德。
可清北大学,金融学院是什么鬼?
压根就没听说过啊,这能学到什么?
“能学到什么?那能学的可就太多了!你别看咱学校是新建的,但师资力量绝对是顶级的!近来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荣恩侯知道吗?”
“可是解决了天花之患,带来了土豆、玉米、红薯三种作物的荣恩侯西门爵爷?这个学生自然知晓。”
“知道就好。没错,他就是清北大学的校长!他的两位夫人,就是你们的教授。”
“啊?夫人当教授,这...”
“这什么这?两位夫人何等的身份,何等的天资?这可是陛下都盛赞的渊博之士。她们愿意屈尊教你们学识,那是你们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学生不是不识好歹,可二位夫人毕竟是...”
“毕竟是女流之辈,不好抛头露面是吧?迂腐了不是,目光短浅了不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老弟!都已经洪武十五年了!女子在家相夫教子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啊,过时了吗?”
这绝对是夏原吉万万没想到的!
最关键的,也没人通知他说他勤学苦读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啊。
还有这人讲话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洪武五十年呢!
就离家一两个月的功夫,他学的那一套,历时几千年传下来的那一套,直接就过时了。
这...对吗?
“怎么就不对了?怎么就不对了?不信你上外面逛逛,看看外面的景象。现在跟以前,早就不一样了。女的怎么了?女的一样能出来做工,一样能挣钱养家糊口,而且人干的一点不比男的差!”
“看到大街上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标语没有,这可不是什么空话,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今时早就不同往日了,还用原来的老眼光看待现在的新鲜事物,你不过时谁过时?”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绝对是近年来对夏原吉冲击最大的一句话,也是让他感触最深的一句话。
初时,受限于伦理纲常,对这句话,他当然是嗤之以鼻的。
只是初来乍到,而他呢,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学子,还是一所不知道干什么的大学的学子,说话压根就没一点力量。
他这才没有把自己的真正感受说出来。
可后来...
这种态度就慢慢发生转变了。
转变的原因当然也不复杂。
那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家中的母亲,他把他的母亲也一同接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