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琛说平时住这里。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看着林琛。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冷，但没人觉得冷，只是觉得有点羡慕。
周彩强角色尴尬，手里还攥着那串别墅钥匙，他都不好意思了。
同学们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林琛你也太能藏了吧！”
刘永红第一个跳出来：“以前同学聚会你从来不参加，我们还以为你混得不好不好意思来呢！”
“就是！”周敏附和道：“好几次大家叫你，你都说忙忙忙，我们都以为你不好意思在躲着大家，看来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啊。”
林琛摸了摸鼻子，没有解释。他确实在躲，以前他在巴鲁供水所，混得人模狗样，被人穿小鞋，这几年，几上几下的，同学们问起来，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现在确实不一样了，可能在别人眼里，鑫海集团市公司一把手，是一个多么高不可攀的存在，但林琛他内心觉得鑫海集团就是肮脏龌龊之地，他并没有多少骄傲。
“行了行了，都别问了。”
雷思雨忽然站出来替他解了围：“林琛现在是大领导了，不方便说这些，大家理解一下，人家能来，是很给面子了。”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琛一眼。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崇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颗种子在泥泞的土壤里悄悄发了芽，有点痒。
“别吵了，林琛快带我们去看看吧。”有人提议。
“对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没人记得他们是来参加周彩强的别墅了。
“那走吧，进去看看。”林琛也不好拒绝。
身后一群人鱼贯而入，过没有人抢着走前面了。
周彩强走在最后面，脚步越来越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忽然觉得这把钥匙特别沉，沉得他快要拿不动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饭桌上吹嘘这别墅有多好、多贵、多难买，想起自己点菜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说“不是茅台我喝不惯”时的得意洋洋。
而现在，他站在这扇他进不去的大门前，像个笑话。
他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他也想看看林琛到底能有啥别墅。
林琛的别墅在小区最深处，最核心的区域，临湖而建，这是整个小区位置最好的一栋，正对着湖心，背后是假山温泉，左右都有绿化带隔开，私密性极佳。
当时开盘的时候，这一栋比其他的贵了不少，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开发商留给了所谓的“关系户”。
“到了。”林琛在一栋三层的别墅前停下来，人脸识别打开了院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青石板铺的小路，两边种着各种植物花，岳父喜欢的，虽然是冬天，但茶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在路灯下像一团团小火苗。
院子角落里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一个紫砂，林琛有时候周末会坐在这里跟家人喝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这院子也太有意境了吧。”雷思雨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惊艳。
“就这样了。”林琛随口说。
“这样？”雷思雨差点没被噎着：“这这样？林琛你过份了。”
林琛没接话，推开入户门，打开了灯。
整个一楼的灯全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照在每一个人脸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客厅少说有七八十平，层高足有四米，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洒下璀璨的光芒。
地面铺的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花纹繁复而典雅，走在上面像踩着一幅画。
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宽大得可以当床睡。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虽然看不懂是谁画的，你可能也不懂画得多少，但那个画框一看就是贵的。
阳台正对着湖面，夜晚的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岸边的灯光和对面的山影，像一幅活的画。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刘永红站在客厅中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敏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我不想走了，我就住这儿了。”
“你住得起吗？”刘永红笑着推她。
“林琛不收留我，我就在门口搭帐篷。”周敏理直气壮。
众人哄笑，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雷思雨没有笑。她站在阳台，看着窗外的湖景，背影有些萧瑟。
她在银行工作，每天经手的钱数以百万计，VIP客户里不乏身家过亿的老板。
她见过有钱人，也见过有钱人的房子，但那些都是客户的，跟她没有关系。
可林琛不一样。
林琛是她高中时暗恋过的人，曾经两人是那么的近。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身后，已经离她那么远了。
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稳而从容的气场，不是暴发户式的张扬，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时间和经历打磨过的底气。
大家逗留了太久了，林琛赶紧提出：“差不多了，该去看看我们周老板的豪宅了。”
周彩强听完，表情略略僵硬，不过还是带大家过去了。
珠玉在前，他的就乏善可陈了。
大家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周彩强的别墅，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没有人拍照，没有人惊叹，没有人问“这个多少钱”“那个在哪里买的”。
那种热烈的、羡慕的、炽热的目光，在林琛的别墅里已经用完了，到了这里，只剩下一丝疲惫的礼貌。
周彩强站在门口，看着同学们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回头。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但都是自己设计的，他兴冲冲地跳进去，然后被林琛不动声色地埋了。
林琛从来没有主动出过手。
每一次都是他先出招，每一次都是他在炫耀，他把自己捧得高高的，然后被林琛一个不经意的回应摔得粉碎。
这种感觉，比被人当面骂还难受。
聚会终于结束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叫了滴滴，有人打了出租车，有人蹭了别人的车。
周彩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连之前豪气冲天说要帮大家找代驾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林琛站在小区门口，一个一个地送走了同学。刘永红走的时候非要加他微信，说以后有什么事找他帮忙。
周敏走的时候握着他的手不放，说他“太低调了，以后要多聚聚”。
王波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里全是服气。
最后只剩下雷思雨。
她站在别墅区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你怎么还不走？”林琛问。
“我叫车，叫不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过年人多不好叫，等下吧。”林琛没多想。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林琛想走了，但又不好意思。
雷思雨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琛。”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为什么不参加同学聚会？”
“混得不好，怕你笑我！”林琛直白。
雷思雨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直直的：“你这么在意我想法？”
林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以前的我确实活得很累。”
雷思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点点怅然：“你还是这样，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