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讶然地看向面前的白须老者。
此人正是五脏庙内的金烟仙家!
只是和大半年前略有不同的是,此人的容颜似乎更是苍老了几分,胡须都已经是全部变白,少了在五脏庙内讲道授法时的那种高人气质。
金烟仙家恍惚地望着方束,其人也是没有料到,竟然能够在这金玉满堂内,碰见方束。
且此人的目光,还不由得就在其他人的面孔上挪动,眼中的恍惚之色更是浓郁。
方束今日能够和这伙瀚海外府的弟子一同前来,其无疑也是代表着,他如今也是瀚海外府的弟子,并非寻常仙城散修!
“看来此子当初敢留下举荐信,果然是自有几分底气。”金烟仙家在心间暗想着。
不过很快的,他便想到了,方束可是和他们这伙离开庐山的失地筑基不同,其人乃是道脉筑基,来去自由。
如此根基,成为外府弟子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或者说,成为外府弟子都还是屈才了,应当直接成为内门弟子才对。
当金烟仙家脑中的念头纷涌时,一道话声在他的身前响起,将他及时惊醒过来:
“这位丹师,你我可否细谈一番?”
正是方束含笑地望着金烟仙家,邀请着他走到一旁,单独的说话。
金烟仙家当即回过神,且耳边又收到了方束的传音,让他暂时不要透露了两人的关系。
“自然,那是自然。”这小老头连忙拱手,然后面色还带着一股恭敬,引导着方束朝着火室附近的单独静室走去。
两人来到一方石室跟前,咔嚓一声!
静室的石门闭合,且阵法也是嗡的升起。
双方相互望着,顿觉气氛平缓了许多。
其中方束也是主动便稽首见礼:“晚辈见过金烟前辈。”
他还上下打量着,寒暄:“只是大半年不见,前辈……可是在仙城内遇见了些难处?”
金烟仙家听见这话,面上顿时就露出局促之色。
他见了个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落座在静室石凳上,然后出声:
“让道友见笑了。”
随即,此老轻叹着,吐露出了五脏庙及其他四宗,在抵达瀚海仙城后的大致遭遇。
原来这伙五宗之人,在方束离去后,因为及时的压制了云船火势的缘故,远比方束早了数月,便顺利抵达了瀚海仙城。
一到城中,五宗互相约定一番联络方式后,便各自持着自家宗门内的真仙请柬,前往帖上真仙的门下投靠。
结果其中还闹了个笑话。
因为关乎真仙的消息,五宗相互间并没通气,等到上门后才发现,他们所投奔的真仙,虽说并非都是同一人,但也都是同属于一方势力。
且其中五脏庙和皮肉庵所投奔的真仙是同一人,容颜宫和其他两个仙宗则是另一人。
听见这话,方束目光一动,出声:
“如此说来,诸位所投靠的,是否就是这金玉满堂?”
熟知金烟仙家听见,当即就摇了摇头,口中嘟囔:“若投靠的是这金玉满堂,老夫又如何只会在这堂内,当个寻常丹师,不得重用。”
对方细细一说,原来那五宗所投靠的那两个真仙,都只是假丹修为罢了,其虽然在仙城内立有势力,但是远远比不上铁家这等三十二仙城真仙的势力。
且那两个假丹真仙,因为并非出自于瀚海仙城的缘故,在城内的根基也是不足。
如今两位在仙城内所干的营生,就好似凡间的镖局一般,负责雇人运输一些货物往来,压根不似金玉满堂这等传承仙家技艺的堂口。
这倒也不是对方不想过上手艺人的日子,而实是不能。
方束听见这话,面上一时变换,心里隐隐还有些庆幸。
沉吟间,他出声:“竟然只是假丹真仙么,庙内怎地没有说过此事?”
金烟仙家面上哑然失笑,道:
“你是说鹿车那几个家伙么?他们又没有来过此地,如何能知晓这些。
便是来了,假丹真仙也是真仙,为尊者讳,若非我等在城中逗留了许久,还拜访过对方,又岂能知道这点。”
方束听了这话,面色默然。
这便是坐地筑基的不便之处了,筑基后,仙家虽然可以外出,但是一旦离开灵脉所在地,便道行大跌。
除非迫不得已,坐地筑基少有人会选择外出,更别说跨越万里,来这瀚海仙城中厮混。
且隐隐间,方束反应过来后,目光当即就落在眼前的金烟仙家身上,他暗想着,对方如今的落魄模样,只怕也和“失地筑基”的身份有关。
果不其然,随着两人的闲谈,方束了解了更多。
因为五宗一同上门,且还拖家带口的缘故,那两个真仙态度冷淡,只是顾念着庐山五宗毕竟是故人之后,才暂时收留了下来。
但是当庐山中的消息,渐渐确凿的传到瀚海仙城后,两位真仙晓得了庐山五宗竟然是得罪了玄教真传,且当时城内派出接应五宗的云船,久久未归,城内的相关人家都找上门来。
如此一来,满船人身死的事情,彻底暴露!
即便五宗早有准备,掏出了各种证据,证明了船上人等的身死和自己无关,乃是遭了咒杀之术,但是他们与此事的因果关系也是洗不干净,不得不赔了笔大的。
特别是那行咒杀之人的身份,城内仙家猜测,对方极有可能乃是大宗仙门出身,且颇是类似巫蛊道的手法。
如此一来,这批庐山门人在仙城人的眼里,先是得罪了道德玄教,属于是被追杀的人,又是得罪了巫蛊道。
这西葫芦洲中,两方根底最为深厚的神仙宗门,他们全都招惹了
哪怕庐山五宗是个受害者、哪怕他们也只是“小角色”,但是这等因果,已经是让仙城内的人等,避之唯恐不及。
譬如那两个真仙,二人便明确的放出话来:
“当年尔等五宗的宗主,只是在与我等搭伙时,曾给过一些灵米吃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