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桃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闻言夏渊眼神微不可查的晃了晃,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对你好就是有目的,你平时到底是受了多少迫害?”
“无事献殷勤,还不让人问了。”撂下这句话后,香桃捧起碗兀自喝汤。
夏渊瞬间被噎住,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回京之前,听鲁副官说,府里有一位名叫香桃的小娘惯能折腾,他虽未放在心上,但回府第一天确实围绕着她发生了很多事情,虽不知道她是不是无辜,对她这个人却隐隐开始排斥,而后难免对她刻薄冷厉。
后来发现她和别人说的不一样,醉酒那夜之后,仿佛唤醒了内心潜藏的欲望,他忍不住想和她亲近。
至于重生之后,回到他们前世生活过的地方,他对她所有的好并非刻意的讨好,就是自然而然,习惯了。
所以,见她这般警惕,他挺心疼的,不知道之前在国公府她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国公府有多混乱,他两辈子都领教过了,上一世他和香桃没住在里面,这一世自然也可以离开。
他把目光投向屋外的青山绿水,“喜欢这里么?”
香桃向屋外憋了一眼,点头,“还不错,风景很美。”
夏渊觑她,“这里的好,你还远远没见识到,这漫山遍野都是宝,风景好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夏渊如数家珍的跟她掰扯起来。
对面的河里有肥美的鱼虾和各种河鲜,一年四季都不带重样的。
山里满是野味、菌菇、果树,数不胜数。
不远处还有一个温泉,随时可以泡汤。
听他滔滔不绝讲了数不尽的好处,感觉住在这里的人简直要赛过活神仙了。
夏渊见香桃听的津津有味,继续道:“还不止这些呢,翻过几个山头,再往里走,有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湖,湖边又是另一种风景,和这里完全不同,你看了肯定会惊喜的叫出声。”
香桃忍不住就跟着他的描述向往起来,情不自禁道:“真的那么好么?说的好像你去过一样。”
见碗里已经没了热气,夏渊随手给她换了一碗热汤,神秘莫测道:“你今天好好养身子,明日再休息一天,后天差不多净了身,我带你去深山湖里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香桃倏然转过身子,心里虽然责怪他又提起她的月事,却也纳罕,他为何这么了解她月信的规律,她确实是第三天净身,就能活蹦乱跳了。
夏渊勾唇,仿佛上一世的幸福已经搓手可得。
接下来两天过得平静而充实,香桃身子乏,大多数时间在屋里躺着,山里的阳光特别明媚,夏渊把躺椅搬到向阳的窗户边,香桃身上暖烘烘的,白天也会眯几觉。
夏渊则整日在外忙碌,每次回来都大有收获,给香桃喂了一肚子的山珍野味,他甚至还找到了一颗枣树,摘了一箩筐红枣,等着她净身了,好好补补。
香桃不得不叹服,这人一直在边关打仗,什么时候学的这一身自给自足的生存本领。
且白姨娘当年太有眼光,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和相爱的人在这里隐居,当真是圆满的人生。
“将军。”香桃叫夏渊。
夏渊正坐在桃树下打磨手杖,为明日进山做准备,闻言他蹙起了眉头,头也没抬的道:“叫我怀瑾。”
香桃怔愣,她从没这么亲密的叫过他,大多时候都是以将军相称,突然改口,她可张不开嘴,顿了半晌,她才吞吞吐吐问,“白姨娘当年有没有给这个院子留名?”
这么好的小院没名字多可惜。
“没有。”夏渊摇头,掀起眼皮看她,“你给取一个。”
上一世他们倒也真没想过给这个院子起名,只称为“家”。
香桃凝眉想了半晌,倏而眸光一亮,“古树邻苍壑,闲云澹碧空,就叫苍碧居怎么样?”
“听着有点凄凉。”夏渊耷拉着眼皮道。
“哦。”香桃嗡嗡回道,她真是闲的,人家的院子,她自作多情给起什么名,她正暗自懊恼,又见夏渊狡黠一笑,挑眉逗她:
“但是,配上那两句诗,就太有意境了,苍碧居,就这样定了。”
香桃被他气笑了。
夏渊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木板,又去书房取来毛笔,交给香桃,“你取的名字,字也由你来题。”
香桃未加推辞,接过毛笔,洋洋洒洒把三个字写了下来,获得夏渊连番称赞,“看不出来你人小小的,字还挺大气。”
而后,他在脚下垫了一块木板,举手把木牌挂到了门头上。
“苍碧居,好名!”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洪亮的声音,俩人一起转过身子,只见元丰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小院,旁边还有一个明丽的女子。
夏渊行礼道:“末将见过陛下,郦阳公主。”
香桃亦跟着行礼,只觉那被称为郦阳公主的,看她的目光颇为挑衅。
元丰帝责怪,“怀瑾你又跟我客气。”
夏渊请众人进屋就坐,待众人坐下,开口问:“陛下和公主怎么来了?”
郦阳公主轻哼了一声,“全世界都在找夏大将军,幸亏皇兄记得以前和你来过这里,否则我们就要去北狄找人了。”
夏渊轻“啧”一声,眉宇轻蹙,“郦阳,你不是被太后关了半年的禁闭,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提到这个,郦阳公主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咬牙看着夏渊,“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提起这茬了,我不远万里去边关找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给母后送信,害的我被抓回京,又关了禁闭,夏大将军真是好狠的心呢!”
夏渊笑的一脸轻松,“这事你怪不得我,太后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也是奉旨办事。”
郦阳公主狠狠瞪了他两眼,“小时候我可没少给你俩打掩护,让你们背着母后出宫玩耍,长大了你们倒一个比一个听母后的话,怪不得现在就我一个人受罚了呢。”
夏渊和元丰帝齐声大笑,三人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时光。
彼时夏渊是软禁的人质,元丰帝是不受宠的庶皇子,而郦阳是最受宠的嫡公主,三人常常玩在一起,两个男孩子正是好奇心爆棚的年龄,难免行为出格惹怒皇后,而郦阳自诩有皇后的宠爱,有恃无恐的替他俩顶包,让俩男孩子免了不少责罚。
但次数太多,皇后也看出了问题,唯恐自己的傻女儿和夏渊沾上关系,遂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和郦阳保持距离,这也是当年夏渊能顺利回到边关的一个原因。
可谁知郦阳竟混在朝廷派往边关的使团里,就为见夏渊一面。
太后知道后震怒,直接关了她半年的禁闭,太后这次真是下了狠心,当真关了她五个半月。
这才第一天出来。
收了笑声,夏渊不免担忧,“你这刚出来就见我,太后知道了不会又把你关起来吧。”
郦阳指了指元丰帝,颇骄矜道:“不劳将军担心,皇兄带我出来的,自然会帮我打掩护。”
夏渊抬睫看了元丰帝一眼,元丰帝眸光微闪。
香桃坐在夏渊的下首,听他们回忆往昔,也插不上话,又不能走,百无聊赖的看窗外花丛中彩蝶嬉戏。
郦阳公主瞥了她一眼,状若无意道:“这屋里伺候人的不行啊,我和皇兄来了半天了,说的口干舌燥,也没人给上个茶。”
香桃随便听了一耳朵就知道郦阳公主是在说她,她虽不知道在这里怎么煮茶,倒是个离开的好机会,站起身刚福了福身子,就见夏渊伸胳膊拉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