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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直至死亡(1.3W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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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地魔的脸在燃烧的天穹下扭曲了。

  那张蛇脸上的五官全部往中间挤了一下,然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了一声嘶哑的、被扯碎了的吼叫。

  “你——!”

  老魔杖猛地指向天空。

  杖尖迸发出一道粗壮的绿光,粗得不像一道咒语,像一根从地面往天空捅上去的绿色长矛。那绿光撕裂空气的时候发出一种低沉的、让人牙根发酸的轰鸣,所过之处连蓝火都被压得往两侧退开。

  索命咒。

  而且是伏地魔攥着老魔杖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灌进去的一击。

  绿光直直地射向天空中那个踏火而立的身影。

  林奇没有躲。

  他伸出了左手。

  五指分开,掌心向外,那只手的轮廓在蓝火和绿光交叠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接一件从架子上取下来的东西。

  灵魂甲胄已经被施展到了极限。

  那只手就那么随意地伸在身前,五指张开,绿光撞上了他的掌心,然后炸开了。

  无数道绿色光流从他的手心往四面八方迸射,每一道绿光都被拆成了碎条,从他的指缝间、手背边缘、手腕两侧分散开来,疯狂地扫向天空。

  被分开的索命咒像一把摔碎了的绿色巨伞,罩住了整个霍格沃茨的天穹。绿光扫过之处,林奇身后的蓝火一层一层地被削掉,那些燃烧了天空的幽蓝色火焰被绿色的魔咒碎片切割得支离破碎,在空中熄灭成灰白的烟絮。

  阿瓦达索命咒的绿光奔流不息。

  伏地魔两只手都攥住了老魔杖,胳膊在抖,整个身体的骨架都在绿光的反冲力下微微发颤。他死死咬着牙,鼻翼撑开到了极限,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别的,只有想把林奇从这个世界上再次抹掉的、纯粹的、烧到了极点的恨。

  但最终,绿光还是断了。

  伏地魔的手臂垂下来,老魔杖的杖尖残留着强大魔力冲刷后的亮斑。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在黑袍子底下剧烈起伏。

  林奇身后的火海已经被冲散了。

  最后几缕幽蓝色的残焰飘过他肩头消失在天际。

  火海消散之后,露出的是挂在天空中的焦尸——一具具被烧得面目难辨的尸体悬在半空中,黑袍早已和烧焦的皮肤融在一起,躯干蜷缩成临死前最后的姿势。它们密密麻麻地挂在林奇身后那片天穹上,使这一幕恐怖如同地狱。

  林奇放下了左手。掌心升腾起几缕极细的烟气,在蓝与绿都已散尽的空气里缓缓上升。

  他身后,那些焦尸开始落下。一具接着一具,从天空中往下坠,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食死徒的焦尸砸在黑湖边的碎石地上,砸在场地的草皮上,砸在土地里溅起一阵阵烟尘。

  林奇把目光从自己的手心抬起来,落在伏地魔脸上。

  “到我了。”

  他的语气很轻,脸上仍旧带着优雅的微笑。

  下一刻,纯白的黑骑士滑入手中。

  那根白色的魔杖出现在他指间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是忽然就在那里了,像是从来都嵌在他的虎口里。他从下往上撩起挥动,动作简洁,幅度不大,杖尖划出的弧线甚至带着一丝优雅。那优雅里,裹着一股纯粹的、从脚底往上贯穿全身的巨力。

  伏地魔的瞳孔缩成了一道竖直的细缝。

  他的老魔杖和左手同时交叠在身前,杖尖和掌心之间迸出几面巨大的银色盾牌,一层叠着一层,在他身前垒成一堵流动着金属光泽的屏障。盾牌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每一道都在急速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撞击的声音不是金属碰金属的脆响。它更钝,更沉,像一柄攻城锤砸在了一整块铸铁上——嘭的一声巨响,贴着黑湖的水面碾压过去。

  海格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整个脑袋都在那声巨响里嗡了一声。小天狼星被绳索缠着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那双深陷的眼睛往上一翻,差一点就昏了过去——他咬住了被黏在一起的嘴唇,用疼痛把自己从昏迷边缘硬拽了回来。

  银色盾牌碎了。直接从中间炸成了无数银白的碎光,像一面被棒球棍正面抽中的玻璃窗。

  伏地魔的身体被那股巨力从盾牌后面整个掀飞起来——他的袍子在半空中甩成了一条扭曲的黑线,四肢不受控制地往外张开,整个人像一个被打飞出去的棒球一样,直直地砸进了黑湖。水花炸起来,溅了周围一地。

  碎石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黑湖的水还在翻滚,浪头一层一层地往外推。

  海格呆呆地看着湖面上被砸出来的巨大漩涡,嘴巴在咒语封住之后还在本能地翕动着。黑湖的水花溅了他和小天狼星一身,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又转过头,去看站在空中的林奇。

  林奇把魔杖轻轻往下一指。

  远处,海格和小天狼星身上的束缚魔法解开了——海格嘴唇上那层光滑的皮肤消失了,绳索自动从他们身上松脱,啪嗒啪嗒地落在碎石地上。小天狼星的嘴终于能动了,他第一个动作是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剧烈咳嗽。

  “跑。”林奇的声音不高,但海格听得清清楚楚。

  海格反应过来了。

  他弯下腰,一把抄起瘫在碎石地上的金斯莱——金斯莱还在昏迷,四肢软塌塌地垂着,耳环在晃动中叮当作响。然后他伸出另一条手臂,把小天狼星抱了起来。

  小天狼星在眩晕中脑袋耷拉在海格的胳膊上,嘴角还挂着刚才咬出来的血,但他的眼睛一直睁着,一直看着林奇的方向。海格抱着两个人,甩开步子朝哈利的方向冲过去,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四溅。

  哈利站在原地,脸仰着,看着天空中的林奇,他忘了跑,忘了动,连呼吸都忘了。

  林奇远远地对他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微笑很轻,像是说了一句话,但谁也没听见那句话是什么。

  海格冲到了哈利身边。他没有停——他伸出手臂,大手一捞,指尖抓住了哈利的连帽衫后背。趴在海格另一条胳膊上的小天狼星在眩晕中撑住了自己的脖子,强忍着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的余震,一把抱住了哈利的腰,把他往海格怀里拽。

  海格把三个人都搂在身前,像一头被掀了窝的巨兽抱着自己的幼崽,头也不回地朝禁林冲去。他的靴子踩过草皮,踩过碎石,踩进了禁林边缘松软的腐叶层,高大的背影在冷杉之间越来越小。

  林奇收回了目光。

  他面前的黑湖还在翻涌。

  浪已经不再是刚才砸进去时那种炸开的水花了——整个湖面都在往上抬。黑色的水浪一层一层地叠高,从最初的涟漪变成了拍上岸的巨浪,从巨浪变成了海啸一样的黑色水墙。浪头越升越高,最顶端的水幕往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瘦高的、往下淌着水的身影。

  伏地魔站在浪尖上。

  黑湖的水顺着他的额头、鼻梁和下巴往下淌,把那张蛇脸洗得惨白发亮。他的袍子湿透了,贴在瘦骨嶙峋的肩膀上往下拧着水。他的眼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红,红得发黑,像两块被烧过了头的炭。

  “为什么,”他的声音从浪尖上滚下来,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磨碎了才吐出来的,“你就不能......乖乖地去死呢!”

  面对伏地魔咬牙切齿的话语,林奇依旧保持着微笑。

  “因为这是一个美丽的世界,”他说,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伏地魔耳朵里,“你留在这其中,实在太煞风景了。”

  伏地魔气极反笑。

  那张惨白的蛇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的手指攥紧了老魔杖,杖身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震动——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共鸣。

  他能感觉到老魔杖与自己的连接,那股力量顺着杖身往上爬,穿过手腕,穿过手臂,灌进他的胸腔,像一条活的蛇在扭动,饥渴而炽热。它渴望杀戮,渴望毁灭,渴望让眼前这个微笑着的人再一次从世界上消失。

  “那你可以为这个世界陪葬了!”

  他的吼声炸开的同时,黑湖的水面整个被掀了起来。

  整片湖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湖床上拔起来,推高成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水墙。巨浪卷着碎石、水草和沉在湖底不知道多少年的残骸,朝林奇压了下去。浪尖最高处,伏地魔稳稳地站在水幕顶端,老魔杖笔直地指着前方,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还没有收。

  林奇低头扫了一眼船坞前方。

  魔法联军正在往远处安全的地方撤退,跑在最后面的人被浪头拍上岸时溅起的水花浇了一身。麦格教授一边指挥撤退一边朝身后挥了一道防护咒,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几块被浪花卷过来的碎石。

  他收回目光,身形一提,整个人笔直地往上拔起。巨浪从他脚底呼啸而过,扑击的浪花擦着他的鞋尖拍空,砸在霍格沃茨场地的草皮上,几点水花溅上了他的鞋面。

  伏地魔抬起头,红色的眼睛追着天空中那道笔直升上去的身影。

  他的魔杖往上一挑,扑空了的巨浪在半空中开始变形。水面上隆起几条粗壮的、蠕动的柱状体,然后每一条都从水中扯出了自己的形状——巨大的、由黑湖之水拧成的吞天水蟒。

  蛇头从浪尖上扬起,张开没有眼睛的空洞巨口,几条水蟒同时从不同方向朝空中的林奇缠了过去。它们交错上升,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水压挤出了尖锐的爆鸣。

  林奇双手将魔杖竖握在胸前,纯白的杖身贴在他的心脏正前方,呼应着他的意志。

  透明的球形保护罩从他身体为中心往外张开,正好在水蟒同时撞上来的那一刻成型。几条水蟒的巨口同时咬在护罩表面,水柱撞上屏障发出沉闷的轰鸣,但它们没能击破。水蟒没有消散,它们继续缠绕,一层一层地裹住球形的护罩,黑色的湖水越缠越密,越缠越厚,把透明的球体裹成了一个不透光的大水球。从外面看,只能看到水球深处有一团隐隐的白色光亮。

  紧接着,从内往外整个爆开。

  水花漫天,每一滴水珠都在空中折射出黑湖残留的幽暗色泽。

  就在水花还未落下的瞬间——耀眼的雷霆劈了下来。

  伏地魔站在翻涌的乌云之下,头顶的云团旋转着越压越低。一道雷霆从天穹高处直直劈下,正击中他高举的老魔杖顶端。

  惨白的电光在杖尖上炸裂开来,没有消散——它被魔杖攥住了,分叉成无数道弯曲的电弧,在伏地魔头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从他的杖尖向四面八方劈落,每一道都朝林奇的方向咬去。

  林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道勾魂索命被瞬发,无形绳索缠绕上他的腰和肩膀,在雷霆即将触及他衣角的最后一刻猛地往侧下方一拽。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在电光交错的间隙中横移了半个身位,一道电弧擦着他的右肩劈空。

  与此同时,他右手腕翻动,黑骑士在身前自左向右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杖尖连续挑中两道迎面劈来的电弧,将它们弹向上方的电弧。金属相击般的脆响在天空中炸开,每一下都短促而刺耳,被挑飞的电弧与攻来的电弧撞在一起,碎成一片转瞬即逝的白亮火花。

  就在一瞬间,他的眼角捕捉到了一抹藏在雷光后面的暗红色弧线。

  一道血色的弯月利刃从白光后方斜斜地切了进来,带着一丝被电弧爆裂的余响掩盖到近乎于无的一丝空气撕裂声。它算准了他在调整身形后的空档,角度刁钻,飞行的弧线压得很低。

  林奇的目光捕捉到那抹暗红色的时候,利刃已经到了他左侧三英尺之内。

  他的身体沿中轴往右侧猛地一转,腰胯和肩膀在同一瞬间完成了一个流畅的旋转。

  血色利刃从他的左颧骨外侧擦过去,刃尖划开皮肤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道极细的血线在他脸上绽开。利刃继续飞行,越过他的肩头,自上而下斩入霍格沃茨城堡的废墟,切开一块巨石之后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之前防护罩炸开时溅上天空的漫天水珠终于落到了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砸在碎石坡上、黑湖的水面上、船坞的木板顶上,砸在正在撤退的魔法联军肩头和焦尸散落的草皮上,像是给残破的霍格沃茨下了一场雨。

  林奇在空中站定了身形。他抬起左手,用手指抹了一下颧骨上的伤口,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血。那是道细细的横口,不长,只从颧骨往后延伸了不到两指宽。

  他放下手,如果不是他转动身体的判断下得及时,这道伤口会横在他的脖子上。

  他抬起头。

  伏地魔站在比他更高的天空中。

  乌云以他为中心聚集着,层层叠叠的灰黑色云团像活物一样旋转、翻涌、越积越厚。雷光在云缝之间明灭闪烁,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到了极点的脸。他的袍角在风里翻飞,握着老魔杖的手垂在身侧。

  看着林奇的目光,伏地魔森然一笑,那排苍白的牙齿在雷光和乌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尖利。

  “可惜。”他说。

  林奇放下沾血的指尖,目光下移,定在了伏地魔手中握着的那根魔杖上。

  老魔杖。死亡棒。命运杖。

  它在邓布利多手上时他也见过——那时它也曾劈开过天空,也曾让空气为之震颤。

  但邓布利多握着它的时候,它是一根被借来的、被谨慎使用的工具,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剑。而现在在伏地魔手里,这把剑出了鞘,而且鞘已经被扔掉了。

  伏地魔的魔力本就强得罕见,老魔杖在他手中不是简单地叠加——它在放大。同比例地、毫无保留地,把持有者最本质的力量往外撑开。

  邓布利多握着它时是收敛的,伏地魔握着它时是外放的,而老魔杖不偏不倚,把两种姿态都忠实地放大了。

  林奇眨了眨眼,颧骨上那道横着的伤口又渗了一颗血珠出来。

  这就有些难搞了。

  但再难也得上啊,林奇转了一下手中的黑骑士,身形升高到与伏地魔同等高度的位置。

  两个人隔着霍格沃茨上空被搅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对视。

  伏地魔身后是越压越低的乌云,灰黑的云团像活物一样缓缓翻涌,雷光在云缝深处无声地明灭,偶尔一道惨白的电蛇探出云层边缘,把他的侧脸照亮一瞬又暗下去。

  林奇身后是城堡废墟上升起的烟柱和远方山林墨绿色的轮廓,他的发丝在额头前随风摆动着。

  天地之间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黑湖的水面还在荡,但浪头拍上碎石岸的声音像是被谁捂住了耳朵,沉闷而遥远。远处禁林里烧焦的冷杉还在冒烟,烟柱笔直地往上升,没有风把它吹斜。空气变得又厚又重,压在人胸口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一团浸了水的棉絮。

  下一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前奏。两个站在魔法世界顶端的巫师在同一刻选择了最直接的碰撞——魔咒对魔咒,意志对意志,像两列迎面高速行驶的火车在同一根铁轨上撞在了一起。

  战斗在这一刻从技巧变成了蛮力。

  两道不同颜色的魔咒在半空中对撞,炸开的光团像是有人在云层里引爆了一颗太阳。

  冲击波从天空往四面八方推出去,霍格沃茨场地上的草茎被压得倒伏在地,黑湖的水面激起了阵阵波涛。

  林奇的身体被冲击波撞得往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卷了好几圈他才重新稳住身形,靴底在虚空中碾出一道看不见的辙痕。

  伏地魔同样被掀飞了,瘦长的身躯在乌云背景下翻滚了两周,老魔杖往身侧猛地一劈才把冲击的余力卸掉。

  两人各自稳住的同时,已经重新朝对方冲了过去。

  伏地魔率先出手。

  老魔杖在身前挥出一道半圆,三道绿色的索命咒不分先后射出,成品字形锁住林奇的身体。

  林奇在高速前冲中侧身从绿光之间的缝隙里滑过去,绿光擦着他的前胸和后背掠过,他右手的黑骑士几乎在同一刻抖出两道炽红的爆破咒还击,两道红光在半空中被伏地魔甩出的银色屏障弹开,偏移的角度将爆破咒引向了下方——禁林边缘几棵本就烧焦的冷杉被击中,树干拦腰炸断,燃烧的木屑像火山喷发一样往四周溅落。

  没有停顿。

  伏地魔的魔杖紧接着往下劈,杖尖划破空气的同时天空中的乌云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直劈林奇头顶。

  林奇左手往上撑开,铁甲咒在头顶三尺处将雷霆硬生生挡住,电流沿着无形的护壁往四周爬散,像一朵在天空中绽开的白色蛛网。

  他的右手在同一刻平举黑骑士,杖尖喷出一道细长的、高度压缩的白色咒光,咒光笔直穿向伏地魔的心口。

  伏地魔偏头侧身,白光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给他的袍子上留下了一个洞。

  他们的距离在拉近。

  魔咒泼洒的密度越来越高,频率越来越快,咒语与咒语之间的间隔几乎不存在了。

  红、绿、蓝、紫、白,不同颜色的魔咒在空中交错飞驰,有的撞在一起炸成碎片,有的彼此擦过继续飞向各自的目标,有的被弹飞之后切进云层把乌云削出平滑的切口。天空中到处都是爆炸的余波和尚未消散的咒光残痕,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整桶烧熔的金属。爆炸的巨响和咒语划破空气的尖啸重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一声来自谁。

  林奇的左肩被一道切割咒划破,他没有转头看。

  伏地魔的右腿外侧被一记粉碎咒的余波扫中,一瞬间血肉模糊,他也没有低头看。

  两个人都还在往前冲,两个人都没有退。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看清对方眼里的光。

  那是必须要毁灭对方的强烈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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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的边界上,魔法联军已经撤到了一片草坡上。

  此刻,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高空中那两个缠斗的身影。

  魔咒的光芒在天穹上炸开又熄灭,映得他们的瞳孔明明灭灭,像一群站在地面上的凡人无意间撞见了本该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神明对决。

  唐克斯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了起来:“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吗?”

  她的嗓门不大,但语气像是在质问身边所有的人,又像是在质问她自己。

  卢平站在她旁边,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天空,嘴角那条常年挂着的温和纹路消失了。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他的声音此刻有些飘忽,但吐字仍旧清楚,“如果邓布利多还在,他可以帮忙。但我们——”他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足够说明一切,“插不上手。”

  麦格教授站在他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她的眼镜片上倒映着一红一绿两道光弧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炸开的画面。

  唐克斯的疑问和卢平的回答传进她耳朵里之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想起了一件在此刻万分关键的事情。

  “那可未必。”她说。

  话音刚落,她已经不见了。

  一只虎斑猫踩着草坡上一块石头弹了出去,四只爪子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尾巴甩了一下,然后像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一样,窜向战场下方那片城堡废墟。

  头顶的天空中不时落下一道打偏的魔咒,红光劈在地面上炸起碎石和尘烟,白光在地面上打出焦黑的坑洞。虎斑猫在咒光之间穿梭,跳过翻倒的石块,钻过倒塌的门框,几次差一点被落下的碎石砸到,但它没有停,它成功到达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废墟。

  进了废墟之后,麦格教授变回了原形。

  她的袍子被一片碎裂的木板刮了一道口子,发髻也歪了,几缕灰白的头发从耳朵边散下来。她没有整理。她找了一个还没完全坍塌的角落,一根斜倒着的石柱和半面残墙之间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她坐了进去,背靠着冰冷的石头。

  头顶上方,两道身影仍在厮杀。咒语的爆鸣声像是要把整片废墟的石头都震散。

  麦格教授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在一片爆炸的余音和远处禁林传来的焦木开裂声中,她压着自己的呼吸,让它一寸一寸地慢下来。

  邓布利多带她去签订契约的那个下午,阳光从校长办公室的高窗上斜斜地打在地毯上,分院帽在书架顶上打着呼噜。

  邓布利多把那个古老的、维系着整座城堡运转的魔法基石向她完全揭露——霍格沃茨城堡是在一个契约的基础上建立的。

  不是简单的建筑,不是一堆石头和砂浆,而是一个异常强大的、与这片土地本身融为一体的古老契约。

  现在城堡毁了。但霍格沃茨这片土地还在。

  土地没有被烧毁,没有被移走,没有被任何一个咒语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那就意味着霍格沃茨的力量还在——它只不过被摧毁了最重要的外在表现形式,与外界断了联系。

  麦格把邓布利多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重新翻了出来。她的作用,就是把这份力量重新找出来,引导加持给林奇。

  她闭上了眼睛。

  废墟上方的爆炸声渐渐退远,黑湖的浪涛声退远,连她自己心跳的声音都退到了一个很深的角落里。

  她在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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