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闷响。
“哼哼哼……”
这一下,直摔得豹剥皮七荤八素,眼冒金星,骨软筋酥,脊梁骨仿佛都断了,趴在坑里半天爬不起来,口中只剩哼哼的力气。
……
旁边的马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却瞬间明悟了不少事,一股无名怒火“噌”地一下便窜上了顶梁门:
“原来如此……这豹先锋的实力……”
他心中冷笑不止,一股被愚弄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当年他马善在玄阴山做二大王时,金角大王与这豹剥皮也曾“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而金角大王对付他马善,却是数合之间便将他击败,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当时,玄阴山群妖还曾嘲讽他:
“哎呀,马六大王,你怎么一下子就被打败了?”
“难道这新来的马六大王,连豹先锋都比不过?”
……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他马善这人最好面皮。
此事一直是马善心中的一根刺,让他羞愧难当,最终引为奇耻大辱,借火遁逃走。
此刻见得徒劳龙如此轻松便击败了豹剥皮,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大战数十回合,分明是金角大王在故意戏耍他,是在狠狠折辱他!
想当年封神大战之时,他马善是何等威风?
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韦护、黄天化……这些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都拿他马善没办法……全都只配闻他马善的屁。
他凭借着火遁之术,在周军大营中如入无人之境,最后从容离去,惊得那见多识广的姜子牙,也只能急得直拍大腿,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马善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暗自咬牙:
“历来只有我马善大王戏耍别人,哪有别人戏耍我的份!可恶的金角大王!此仇不报,我马善誓不为火!”
……
却说那随行的五百妖兵,一见自家先锋官眨眼间便被人生擒,还被像摔死狗一样狠狠摔在地上,顿时鼓噪起来,群情激愤。
众妖兵本就是些粗莽之辈,平日里仗着玄金山的名头在北俱芦洲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气?
当下各挺刀枪剑戟,怒吼着:
“杀了这三个野妖怪,救回先锋!”
便如潮水般,漫山遍野地朝着黄眉三人冲杀上来!
黄眉站在后方,一直气定神闲地观战,此刻见得五百妖兵气势汹汹地冲来,才缓缓上前一步。
他口中诵一声佛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随即,他宽袍大袖悠然轻拂,看似随性挥洒,实则暗引弥勒正宗神通,尽仿那人种袋之玄妙,施展出独门绝技,正是“袋里乾坤之摄魂术。”
这弥勒佛的人种袋子,乃是三界一等一的霸道法宝,最是厉害。
被吸入袋中者,立刻骨软筋麻,浑身力气散尽,法力、神通、法术完全封禁,半点施展不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任人捆绑拿捏。
它不单是困住肉身,连带灵力、元神一并压制,纵是金刚不坏之躯、玄功护体之能,也半点施展不得。
此番黄眉“以袖代袋”,便是复刻此等神通,虽不及原法宝那般威力无穷,却也有个三四分火候,对付这些寻常妖兵,已是绰绰有余。
瞬间。
凭空生出一股无形罡风,此风诡异至极,无声无息,掠过之处草木不摇、山石无损,分毫不伤外物,唯独专摄生灵神魂、锁困肉身气力,径直笼罩那五百冲杀上来的妖兵。
“苦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
前排妖兵如被无形巨力裹住,纷纷踉跄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后排妖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袖中罡风尽数卷吞,强行纳入那看似不大的袍袖之内。
入袖瞬息,众妖尽皆骨软筋麻,浑身瘫废,神识昏沉、神通尽敛,半点挣扎之力俱无。
随后。
黄眉袖袍轻轻一振,仿佛抖落衣襟上的灰尘一般,轻轻一抖,尽数将五百妖兵抛落尘埃。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苦啊!”
“不好!”
“我怎么动不了了!”
……
只听“扑通”连声响成一片,一众妖兵滚作满地,个个头晕体僵、手足难抬,兵刃散落一地,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莫说挥刃厮杀,便是抬身,亦是万万不能,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
后山演武场上,“混世四猴”之“通臂猿猴”袁洪之子袁通,正督练三千妖兵操演阵法。
一晃多年,这通臂猿猴如今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只见他身高九尺,猿臂过膝,长得十分雄健。
他身着一身素白镶银边劲装,外罩一件素色云纹道袍,腰间系一条玄色丝绦,手提一杆镔铁齐眉棍,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妖王的气势。
这些年来。
袁通得金角大王指点,又继承了父亲袁洪的八九玄功真传,日夜苦修,修为已至金仙巅峰,距离那太乙金仙之境仅有一线之隔,差的就是一个顿悟的机缘。
“三才聚敛,玄功合一,化三为一!”
……
但见他在阵前指点江山,口中呼喝有声。
三千妖兵随着他的号令,进退有度,分合自如,长枪如林,刀盾如山,杀气冲霄。
这袁通,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才。
忽然间,袁通心头警兆突生,感应到前山妖气紊乱,更有龙族法力与佛光波动。
“不好!”
袁通双目一凝,对身旁的副将喝道:
“尔等继续操练,紧守营寨!传令各部,加强戒备,不得擅动!”
话音未落,其身形已化作一道白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前山。
那白光去势极快,掠过之处,只闻风声呼啸,不见人影踪迹。
这正是袁洪一脉传承的“白光遁术”。
昔年袁洪凭此术,屡次戏耍周营众将,端的是来无影去无踪。
袁通虽未至其父袁洪“一念千里”的境界,却也堪称迅疾无伦。
……
崖前,黄眉刚以“袋中乾坤”摄服五百妖兵,忽听山顶一声霹雳也似的大喝: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犯我玄金山!”
声未落,人已至。
一道白光自峰顶如流星般滚落,“嘭”地一声砸在地上,现出身形,正是那通臂猿猴袁通。
徒劳龙是第一次见到袁通,只见此猴妖金睛灼灼,白面含威,两条长臂垂过膝弯,一杆镔铁棍提在手中,端的是威风凛凛、气象不凡。
正是:“长臂垂膝通造化,缩山拿月显神通。不是山中猢狲相,原是混世一灵猴。”
徒劳龙不禁赞道:
“好猴妖,高大魁梧,相貌堂堂,倒和一般的雷公脸矮小猢狲大不相同。”
徒劳龙久居灵山,身居神职,这话虽是称赞,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让袁通听着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