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点点头,沉吟道:“古书上是如此说的,但是……”
她心中却想着,他人如其名,是她的世界里最好不过的一个人,他明明那样好,古书偏偏说什么美玉都有瑕。
于是阮卿点了点墨,再次写了另一个词:
怀瑾握瑜。
从雪奇道:“这个词也有瑾和瑜,同样是说君子不完美的么?”
阮卿笑了,温柔解释道:“这一个倒是好的,可以用来夸赞一位君子品行高尚。”
从雪乖乖点头,她并没有读过太多书,但也跟着阮卿不少年,见她写过许多字,此时见了这纸面上的两行字不由夸赞道:“小姐的字越发的秀美了。”
阮卿跟着看了自己写出来的两行字上,目光总往“瑾瑜”二字停留,回过神来忽然微微红了脸。
见墨迹干了些,她故作无事,将这张纸不动声色地叠起来,收回了卧房里藏着去。
作者有话要说:‘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
——《左传》
第11章
第二日,太子召裴瑾瑜东宫议事。
裴瑾瑜刚下早朝,正穿着一身紫色朝服便被太子身边的小女官引到了东宫。最近局势叵测,长孙沧还在皇城外的桐浦,这几日裴瑾瑜也正思索是否需要借太子的旅贲军去护送长孙沧回皇城。
太子正在东宫书房等着他,一手敲着桌面,面色凝重,似乎在思量什么要事。
裴瑾瑜理了理最近的大事,进门行礼,准备待太子开口就与太子商议一番。
就见太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道:“瑾瑜,你今年已二十四了罢。”
裴瑾瑜本来心中整理好了无数件要事,此时表情都有些破裂,盯了太子一会儿:“是,臣入朝九载,今年二十四了。”
太子摸摸下巴,语气愉悦:“我与你同年,今年又添了个女儿,你可是还连一个侍妾都没有啊。”
裴瑾瑜眉头一跳,对他此举颇为无言,沉默一会儿才问:“殿下今日便是来向臣炫耀子女的?”
太子摆摆手,笑道:“说炫耀倒是言重了,我只是关心关心自己的臣子罢了。”
裴瑾瑜语气平静:“臣无意成家,如今很好。”
太子看了他一眼:“瑾瑜上月还道不愿了解美人,可秋宴之上……”
他李修谨虽然爱美人,但那日秋宴看得分明,自然不会夺他人所好。自己如今儿女成双,看着从小的伴读好不容易有了心悦之人,但他一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哪里像是会主动赢得女子好感的人,太子难免起了点为他牵线搭桥的意思。
裴瑾瑜却并不买账,眉头轻皱:“殿下慎言,背后议论贵女非君子所为。”
他这幅说辞说开窍了吧,不接话头,要说没开窍,这分明也是在维护那阮二小姐,太子不免大摇其头,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的样子:“此番叫瑾瑜前来,实属有要事托付。”
裴瑾瑜以为太子玩笑开过总算要说正事了,依言垂首领命。
太子一本正经道:“前几日楚国公家齐夫人来宫里,道阮二小姐在皇城外修养,恐有宵小之徒打扰,请派品行高洁者前去保护。我思虑良久,将此重任交付于裴卿,万望不辞。”
裴瑾瑜眉头一挑,站起身来无言地盯着他。
太子面色严肃,拿起桌面上的任命接着道:“阮家云宁山庄附近正有一庄园名为曲泉,是我名下私产,现赠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