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醇美而甜蜜的酒液沾上了味蕾,可还在没有入口之前,阮卿却怀疑自己从芯儿到外醉了个通透。
她从来一副苍白病弱的样子,裴瑾瑜常常心生怜意,却没有多注意她的长相,此时见她眸如点水,玉颜生辉,不难想象今后会是何等风华。
裴瑾瑜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真切地意识到,这位姑娘是那皇城中身具盛名的美人。见她垂眸不语,他只道自己的注视是为失礼,便移开目光低声道歉:“是在下唐突了。”
温暖的书房内,两位主人沉默不言,目光也不再交汇,气氛却是柔和而安宁。
阮卿稍微平复了一下怦然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个话题道:“不知大人平日里都做什么呢。”
书房窗前的案牍上还摆着几叠皇城中转过来的公文,裴瑾瑜方才还在批阅。他做了数年中书令,也习惯亲手掌控事务,所以即使入仕九年首次告假,庞杂事务分出去的情况下,他也需要花上不少时间去处理剩下的部分。
此时裴瑾瑜却没有提到这些,只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道:“闲暇时会看棋谱,自行对弈。”
阮卿不由轻笑,面上露出了然:“大人还记着有朝一日要去赢了太师呢。”
她对面的年轻中书令认真地点点头,拿起了一旁的棋谱:“此古谱是圣人所赐,记载了前代残谱,若我能参透一二,下次回了皇城定要与谢先生再定胜负。”
裴瑾瑜初次见阮家小姑娘便给人一个惨败,此时就起了些挽救的想法,将那残谱放在了桌案上道:“恰逢阮二姑娘在此,我们可以在此推演一番其中的几局,若是有不明白的,在下也能为姑娘讲解一二。”
阮卿眸中微微一亮,她正好也在好奇那残谱:“那便多谢大人了。”
裴瑾瑜自行拿来了棋盘,将棋谱摆在一边。同样是阮卿执白,裴瑾瑜执黑,二人正要按照棋谱摆子,暖阁外却传来了一阵动静。
裴瑾瑜抬眸看了过去,原来是一个小丫鬟自门外匆匆找到了侍立的阮卿的丫鬟们。
阮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是前几日回了皇城去找齐夫人的绿双回来了,她眉眼间都是焦急,上前去找从雪低声说了什么,这让她心底有些不安起来。
果然从雪听了也是面有担忧,进来书房行了礼道:“小姐……夫人叫咱们回去,说是明日就要动身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不要放弃我会甜回来的!
第22章
晴日已尽,冬日的清晨还有些寒意,云宁山庄一行人并曲泉山庄两百护卫已经启程回返皇城。
阮卿往日都会在将近午时最为暖和的时候出门,此时坐在镶了厚厚皮毛的宽大的马车内,身上裹着雪披,手里捧着醺球还是感到了冷意。
从雪与绿双在一旁陪着她,两个人面上或多或少地显出了忧虑的神色。阮卿心中有些不安,又追问绿双道:“嫂嫂可和你说了什么?”
绿双也有些惶然,回忆道:“夫人昨日接了一封信面色大变,便叫奴与几个侍从一起来云宁山庄找小姐回去。”
齐夫人如此反应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阮卿心下一乱,眉头轻皱追问:“可还有什么别的?”
绿双见她面色肃然,不由道:“别的倒是没有……”她仔细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夫人接到的那封信只有小小的一卷,那么窄的一张纸恐怕只能写一句话呢。”
话音刚落,阮卿脸色一白:卷起来……若是有什么消息是卷起来传递的,那分明不会是什么普通的消息!
她的心激烈跳动起来,脑海里思绪急转:和嫂嫂与自己都有关的,只有远在北庭的哥哥!可她明明让哥哥避开了洪水之祸,这一世的哥哥竟也会出事……
阮卿瞬间心口一痛,久未袭来的心疾因为剧烈的惶恐和悲伤再次发作,她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眼角滑下一串泪珠,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心口一遍又一遍艰难地深呼吸。
两个丫鬟吓得惊呼一声,一个扶住了阮卿,另一个急忙在随身的小药盒里翻出长孙大夫金方制成的药丸子,迅速倒了一盏温水喂阮卿服下。
走在马车右前方的裴瑾瑜听到了小丫鬟的声音,驱马来到车厢一侧低声问道:“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