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引得中书令登门求娶,重礼下聘的阮家女。
附近的贵女们目光往阮卿身上转了转,都是酸溜溜的,阮卿无意和这些女子寒暄,略点了点头,便寻了处被屏风围起来的座次暂且歇着。
坐下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却凑了过来,轻声唤她道:“卿卿,你可算来啦。”
云清公主穿了身贵女的常衣,还戴了个毛茸茸的雪披罩住大半张脸,小心翼翼不想让人发现的样子。
阮卿不由失笑,也是小声回道:“殿下不是应当在立政殿么,如今怎么来了曲江苑?”
“今日太子哥哥很忙,母后也很忙,”云清公主小嘴撅起来能挂油壶,“他们不管我,我就自己跑出来玩。”
阮卿又是一笑,温声安慰了这位委屈的小公主。
两人说话间,后头有人窃窃私语:“你们可听说了,那个到处寻亲事的季家出大事了!季钧强占民妇游街示众,季老爷子气得中风不说,俞夫人还把季三公子的妾打得滑了胎!”
阮卿前忙着备馎饦,后忙着备及笄礼,未曾察觉季家竟然一夕之间就如此巨变。
云清公主同样停下话头,竖起了耳朵。自古以来,旁人如何倒霉永远是最能引起兴趣的话题,即使是大秦这些尊贵的世家女们也不例外。
“皇城里头多少年没有出过须得游街示众的罪官,那俞夫人也是心狠手辣,竟然连老爷子和亲孙子都不放过……”众贵女既是惊叹又是幸灾乐祸。
“不然怎么阮家和石家本来好好的,都先后和季家退了婚?”有贵女暗中瞧了一眼阮卿的方向。
知道内情的人分析得头头是道,“我爹爹说圣人夺了季钧之位,又将季子实贬斥,季家这次再起不来了。阮少使如今前途无量,阮二小姐幸好早早的和季家断了婚约,不然还要被季家连累了呢。”
云清公主听了也是满意:“她们说得不错,卿卿怎么能嫁给那季家?”
阮卿摇摇头:“殿下不必提起此事,阮家和季家早已退婚了。”
贵女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暗中看了阮卿。如今阮家煊赫无比,季家圣人厌弃,她们这些话同样有恭维的意思。
阮卿这几日吃着江南神医的好方子,眼看着容光渐显气度亲和,却没什么反应。
贵女们心内忐忑时,石家旁支女石文秀道:“阮家父母双亡才有这等优待,有何神气的?”
她的亲弟弟石才良曾在南衙卫当校尉,在阮家山庄办差事时却被裴瑾瑜打断了腿。
石文秀没胆子记恨高高在上的中书令,此次侥幸得了除夕宫宴帖子,也只敢藏在贵女之间编排:“若阮家有点良心志气,都没脸来要这等双亲之死换来的优待!”
几个贵女都皱了眉,还没说话,那头坐在阮卿身侧的女子气得发抖,直接在桌案上拿了一盘子糕点大步走来,毫不犹豫地砸在了石文秀的头上:“给本公主道歉!”
石文秀惊愕之下没挡脸,顿时规整的发髻和厚厚的脂粉都糊上了点心渣子,砸尽私房做出的好裙裳都毁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贵女们俱是哗然,半个曲江苑的人都看了过来,那怒气冲冲,手上还拿着一只空盘子的女子,不正是皇后所出的云清公主吗?
曲江苑出了事端,暗中跟着云清公主的宫女小跑着去了立政殿,另一些紧盯着苑中,随时要上前保护公主。
石文秀形容狼狈,面色白了白,又是目光含恨:“我只是无心之失罢了,宴上随意几句也未说什么不敬的,公主殿下竟这样为难我一个弱女子,还要令我道歉……”
石文秀深知自己身份不高,此时只有赌一把天家要脸面,故意含糊其辞,指责云清公主蛮不讲理,让这曲江苑的管事姑姑小事化了。
几个贵女闻言,目光里头多了讽意。她们家中少不得有几个兄弟姐妹,这等栽赃把戏都是玩儿剩下的,石文秀居然还好意思用在公主身上。
云清公主从未受过这样的冤枉气,杏眼瞪着石文秀又要上前,阮卿却拦在了她身前摇摇头:“殿下,请让我来。”
她不知那前来求娶公主的使臣是否在曲江苑附近,此时必不能让云清出头。暗中盯着这边的宫女们见阮家贵女护着公主,都是松了一口气,她们身份不够,此等地方又不能闹出动静,只能等皇后的口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