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官掩着嘴笑出声:“王爷,您的花轿呢?”
宁骏恍然大悟,笑道:“是了!险些又要抢了回去。”
便跟着女官进了内殿。
老太妃是个相貌慈祥,容光犹存,精神矍铄的贵妇人,端坐在殿中宝座之上。
见宁骏来了,笑道:“八王爷难得来我这儿,快坐吧!”
宁骏行礼已毕,坐在一边椅子上,欠身道:“娘娘,皇上命臣去江南祝贺金陵甄家老太太寿辰。临行之时,特来给娘娘请安,恭请训示!”
老太妃笑道:“你啊,看我是假,找元春是真!”
宁骏躬身道:“娘娘明见万里。是我孟浪了!”
老太妃说话温和,“无妨,自小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元春侍候我这么多年,我少不得嘱咐你两句。”
宁骏越发恭敬。
“我本向太上皇举荐元春作皇帝的妃子。以她的人品才貌,绰绰有余。想不到峰回路转,便宜了你!这是我没想到的。不过也好,她能离了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需好好待她,不能因为她是才人便轻视她欺负她。我告诉你,每个月元春这孩子都要进宫陪我,我会仔细询问,你要是敢怠慢了她,我可是不依你的!”
宁骏笑道:“请老太妃放心,元春进了忠顺王府,我疼她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欺负她?您将来要是问她,她肯定说我如何如何疼她,到时候娘娘不要以为我胁迫她说假话骗你!”
老太妃指着他笑:“果然一张巧嘴。在朝堂上说的头头是道,生生将西宁王府世袭的希望掐灭了。”
宁骏回答:“其实我也不是反对。如果要将西宁郡爵再传一代,那也该一碗水端平,把贾家的爵位提一提,方才公平合理。”
“你这滑头!”老太妃笑道:“这么快就将贾家拎出来做你的挡箭牌?罢了!这都是命!听南安郡王他们说,又选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儿,送我这儿调教,且看她如何吧!”
宁骏心中暗想,当初自己抢了可卿,贾珍他们立刻让胡氏顶了缺,今天元春将要进门,南安郡王又补上了一个勋贵家的女孩儿,果然这世界上没有谁是必不可少的。
只听老太妃絮絮叨叨的讲下去,“我进宫几十年,也有几十年没有回金陵了。虽说她们隔两年就会来看我,竟也生疏了。既然你有心,那便跟他们说,让他们兢兢业业办好差事,万不可仗势欺人,在地方上横行霸道。要是被我知道了,一定重重的治他们的罪。当然,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说的,我还有些体己,多少还能帮衬一些。其余的,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宁骏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逗老太妃开心,方才回去。
等他刚离去,老太妃便叫过元春,拉着她的手:“好孩子,以后记得常来看看。”
元春泪如雨下,哽咽道:“娘娘……”
老太妃笑道:“看得出你那夫君倒不是一味的信口开河,也是一个能知疼知暖的。这对贾家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但对你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只可惜位分低了些。早知如此,我会让你做王妃。”她替元春擦了泪,“即便现在,你要做王妃,也不是没有法子。”
元春连忙摇头:“臣……妾身谢谢老太妃,娘娘对臣妾的恩情,臣妾一辈子也还不了。”
老太妃拍拍她的手:“你是读过书的,怎么也这么迂腐?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多愁善感了些。出了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你只管高飞去。你那夫君敢拦着,我给你出气!”
“娘娘!”元春羞得面上红云阵阵,不敢抬头。
老太妃笑着将她搂在怀中,“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早些收拾了,我给你准备了许多东西,就当我给你的嫁妆。里面有一套凤冠霞帔,你进他门的时候大可穿的。秦氏小户人家出身,又是抢回来的,毕竟有些不雅,若是她敢给你脸色瞧,就将我给你的金刚菩提子念珠拿给她看。等会儿,让戴权风风光光的送你回家去。”
“娘娘!”元春感动得无以复加。
老太妃摸着她的头,笑道:“我答应你做皇妃,没有做到。现在只不过想法子弥补一二,不必如此!”
又安慰了几句,“时候不早了,再耽搁宫门就要落锁,你就不想见你父母亲人?要我是你,现在只怕一早儿回去了,还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呢!”
元春红着脸。
老太妃只管催促,元春依依不舍坐上马车。
当马车驶出宫门的那一刻,元春心中的那颗大石忽然不见了。
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悄悄掀开帷幕一角,津津有味的看着路上匆匆的行人,各式的店铺和一晃而过五光十色的货物。
忽然一个小孩子冲着街边大声喊着,“瞧一瞧看一看啊,忠顺王府制作,必属精品!童叟无欺啊!”
元春噗呲一笑,自言自语道:“原来他说的是真的,果然有这个口号!”
她身边的丫头抱琴听见了,问道:“小姐,他是谁啊?是不是忠顺王爷?听说他长得很好看呢!”
元春满面羞红,啐道:“叫你嚼舌头,你就没见过他?”
抱琴吐了吐舌头,“王爷们经过的时候,奴婢哪里敢抬头看?清思殿的竹儿就是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銮驾,便被内务府拖下去,再也没见过她了。”
小丫头现在还心有余悸,问道:“小姐,以后咱们进了忠顺王府,规矩不会比皇宫里的大吧?”
元春想了想,“好像他不是个很有规矩的人?”马上吓唬抱琴,“听说这位忠顺王爷喜欢剪丫头们的衣衫。犯了错的,既不打也不骂,就是身上剪去一块衣服,也不准补。”
抱琴脸色顿时不好了,“要是奴婢犯的错太多,衣服都剪没了怎么办?”说道这里,她成功的将自己吓哭了。
元春啐道:“没脸的小蹄子,你要是做的好做的对,自然就能补回来的。”她只好自己圆回来。
抱琴的脸色依然难看,却安慰元春道:“小姐,你放心,奴婢拼着自己的衣服剪没,也不能让她们剪小姐的衣服!”
“呸!死丫头,你说什么呢!”元春娇喝道。
主仆两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打闹了吧?上次还是在进宫前。
皇帝敲了敲几案,“朕早两年就知这里面的水很深,先后撤换了好几任巡盐御史也无济于事。你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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