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箭势如破竹,遮蔽天窗的迷梦蝶翼被尽数撕裂。紫色的鳞光像一场暴雪,纷纷扬扬,从天降至。
冰蓝色的天光渗透黑暗的梦境,再次向驾驶室洒落清辉。
呼啸而至的箭矢,最终撞上银色的蛇尾,和鳞片交击,撞成破碎的冰渣。晶亮的雪粉被天光照出梦幻的冰蓝色。
世界轻轻舒了一口气,抬首望向重见光明的驾驶室。
不见寒,居然不在他面前。
“原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不见寒的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
“驾驶室中的黑暗,确实也可以理解为影子。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箭射出去,裁开的是谁的影子?”
脚下的巨鲸开始震颤。
霜箭飞行过的轨迹,凌空烙刻在乌尔铎的穹顶上,随着巨鲸的高速前行,逐渐开裂。巨大的轰鸣声,在所有人头顶响起,让所有人情不自禁地抬头仰望,旋即被刺眼的阳光灼痛双眼。
这一幕说起来甚是荒谬,偌大一臺机械巨鲸,遮天蔽日的乌尔铎,竟然像被人做了一臺开颅手术,顶部豁出一条巨大的缺口。
被困在绝对防御中的谢祈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连自己正在战斗的事情都忘了:“卧槽沐沐,你哥头掉了!”
炽烈的狂风从缺口处灌入,吹得所有人皮肤发干发烫,睁不开眼睛。
万裏无云的晴空徐徐出现在众人头顶,清湛碧蓝。无数闪烁着鳞光的蝶翼被暴风卷起,像苍茫原野上的花瓣,漫舞飞向青空之上。一轮烈日悬挂天心,灿金流火,将驾驶室中的空气灼烧扭曲。
驾驶室失去鲸颅的荫蔽,导热性极好的金属地面顷刻升上高温。满地泼洒的血迹升腾白雾,迅速干涸,居然散发出一股被灼烧的焦香气味。
世界的白袍被风烈烈扬起,衣袍上新鲜的血迹很快干涸发乌,冰封的右臂甚至也出现融化的痕迹。
他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
在迷梦蝶遮蔽天窗的同时,它们创造的黑暗梦境,就已经开始混淆世界的感知。它们蒙蔽了他的五感,让他认为不见寒就在面前,诱导他使用裁影,堪破梦境和黑暗。
然而不见寒真正的位置,是在他身后,驾驶室的另一端。
由于流霜之矢箭出必中的特性,霜箭在射出之后目标锁定不见寒,拐弯射向他身后,箭路横贯了整座驾驶室。
它一路上飞驰裁破的黑暗,的确是影子,却不是不见寒和迷梦蝶的影子。
他们身处乌尔铎内部。乌尔铎内部的黑暗,自然是乌尔铎的影子。
阳光照映在鲸首上,投映在驾驶室中的一切,无论是阴影还是冰蓝色的天光,都是巨鲸的颅壳和双眼的投影。根据流霜之矢对影子的伤害将如实投映在本体上的权能原则,巨鲸的颅壳,被世界裁裂了。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不见寒迅速地摆尾,游进苍行衣用黑暗水母为他搭成的伞荫裏,回头朝世界招了招手,笑容灿烂,“不好意思,这波我在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