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愤扭头转过身的杨勇康没看到,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眼泪像一根银色的线,蜿蜒到枕头上,慢慢慢慢堆积成流。
僵硬的气氛中,医生走过来给帮忙缓和:“检查的结果来看,胚胎的发育其实不算差,会出现流产的迹象,主要是因为母体气虚加上情绪不稳定,反正情况也并不危急,是力保还是放弃你们不用仓促作决定,我们先对孕妇采取保守措施,就算要做手术也是明天的事,所以你们夫妻俩人慢慢地好好商量。”
安置进病房作了相应的措施处理后,房内只剩他们俩人,杨勇康皱着眉头沉着脸立在床边:“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铁了心要放弃这个孩子,是吗?”
夏梦招慢慢睁开眼睛,与他掺着怒火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又缓缓闭上,眉头微蹙,声音轻而无力:“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
“……那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不愿意生,还是不敢?”杨勇康再也憋不住,问出了心底真正的疑问。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这其中的哪个答案,或许,这都不是他想要的,可他心有不甘心,又死心不了。
夏梦招复又睁开眼,认真想了又想,反问他:“这有什么区别吗?”
不愿意,是因为对未来没把握,不敢,同样也是因为对彼此的未来不确定。
俩人之间的争执仍旧没个结果,夏梦招是在半夜零点左右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旁边是有空床的,但杨勇康并没有睡,期间隐约感觉他出去过两次,不过天亮时分睡醒时,他人并没有消失,还从外面给她带了早餐,以及备好了毛巾牙刷等日用品。
“我想好了,如果你执意要手术那就做吧,省得勉强保下来后,将来孩子生出来有什么问题大家互生埋怨。”
夏梦招抬手揉揉惺忪的睡眠,对他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惊讶不已,怔怔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杨勇康和她短暂地对视一眼后,转身去打水洗脸,还顺带着拧了湿毛巾出来替她擦脸擦手:“先将就着擦把手把早餐吃了,等接班的医生过来了再说。”
他神情上的平静,和此前的反应判若两人,夏梦招抬头盯着他看了很久,也没判断出他的转变到底是因为真的想通了,还是无奈之下的妥协。
有了家属的签字,手术时间很快顺利定下来,因为杨勇康强烈要求选择无痛的方式,夏梦招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麻药进了身体是什么感觉。
就像广告上说的那样,睡一觉,就过去了。
夏梦招感觉就像午休小憩时眯了一小会儿,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转回了病房挂上了点滴。
左右扫了一圈也没见有其他人,她疑惑地问杨勇康:“刚刚我好像听到是美娇在说话,难道是我的幻觉?”
“???!!!”
杨勇康脸上小小的惊慌了一刹那,脑子迅速转了一圈后,轻笑一声稍作掩饰,“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你刚进手术室,我顺便把你做手术的事情告诉了她,所以,她特意过来了一趟,到了没几分钟,又突然有点事先走了。”
“哦,我好像有好多天没见过她了,正想过问一下她最近怎么样呢?”
上次发生了卫天雄那事之后,夏梦招就感觉凌美娇在故意避着自己,所有的猜测在都从卫天雄那儿得到证实后,夏梦招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联络了。
只是听到她手术的消息就特意赶过来一趟,说明她们之间到底还是有几分情分在的吧,谈不上有多感动,但夏梦招还是蛮欣慰的。
医生说这种小手术,开点药回家去养都没问题,但杨勇康怕出什么意外,态度坚决要求一定要在医院住两天。
夏梦招受不了医院的清毒水味儿,坐在床上据理争辩:“第一,我对我自己的身体素质有足够的自信,第二,我保证在从今天开始的半个月内乖乖呆在家里闭门不出,所以,不用把钱浪费在医院里,你要真舍得,不如好好买点吃的给我补身体。”
杨勇康双手搭在肩上将人按回床上躺着,表情严肃而郑重:“你可以对自己不负责任,但我必须对你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