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自明本来没怎么在意,听到中间却突然停住了换鞋的动作,缓缓直起腰,攥紧了手机。待秘书说完,他问道:“在哪里出的车祸?”
“三江路。”秘书答。
“严重吗?”
“目前伤情还不清楚,但据说是连环追尾,属于严重事故,王总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满身是血,估计情况不容乐观。”
谭自明不说话了,他心如擂鼓。只这一句话,却激起背后一层冷汗。三江路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自从买了这套别墅,他从公司回家那便是必经路,如若不是心里惦记着那个小姑娘的告诫,他今天依旧会沿着那条路回家。
他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如果他今晚没有绕路的话,那出车祸,浑身是血被抬上担架的莫非就是他谭自明?
呼吸蓦地变粗重,谭自明猛地捂住自己急速跳跃的心脏。
秘书那边半天没有等到老板的下一句话,有些疑惑,于是试探性地喊了声:“老板?”
“陈宜,”谭自明的声音又沉又哑,隔着听筒,陈宜被这一声震得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听到老板以她从来没有听过的严肃语气,一字一顿地吩咐道:
“把我周日一整天的行程全部推掉,让小致先在京市待着,别急着去拜访应家,让他先帮我打听打听‘那个圈子’里,有没有姓祁的高人,或者家族,让他速度快点。”
谭自明想起祁宵月还有一句:“回家的时候若想通我这句话,就做件善事。”
他紧跟着加了句:“上午你报来的那个停摆的慈善项目,先别撤,让他们给我做个具体方案出来,这项目我投了。”
“跟老李说,周日来接我。”
李宜迅速记着谭自明的吩咐,听到这儿她例行问了句:“您有重要行程吗?我可以为您安排。”
“不用。”谭自明拒绝。
客厅灯光如昼,楼上卧室里的妻子没有任何声响,女儿房间里隐隐传来说笑。秋初的天,四周却阴冷得如堕冰窖,谭自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妻女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说道:“周日我要去一中。”
祁宵月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晚自习的假,回校之后也没继续回去上课,直接回了寝室。
她本以为会没人,开锁进去的时候却看见许晴早已经洗漱好,正搭着腿在书桌旁边玩手机。
屋里没开灯,只有一个小电灯亮着。祁宵月按开开关,白炽灯蓦地亮起,祁宵月这才看见许晴的桌子上摆着一条脏兮兮的粉色毛巾。
上面有几条剪刀剪过的痕迹,破破烂烂如同抹布,原样不复存在。这是许晴的毛巾,也是中午祁宵月用来擦校服的毛巾,只不过她当时没用剪刀去剪,估计是许晴看到后自己泄愤搞成那样的。
显然,祁宵月中午是故意的,许晴也不是傻的,这个宿舍就四个人,除了她两个跟班就还有一个祁宵月,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见人进来,许晴停了滑手机的动作。腿沿着桌边用力,借着转椅转过身来,她一脸阴沉地盯着祁宵月,上来就是一句:“祁宵月,你他妈真是长本事了。”
这句话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明显可以听出来说话人压着怒气。
祁宵月不紧不慢地换鞋脱外套,扯掉皮筋,捋顺头发,干完这些她才徐徐转头,面无表情地接上许晴的话:“我向来本事就不小,你今天才知道吗?”
许晴简直要被她这句反问气笑,“祁宵月你能要点脸吗?”
把毛巾用力砸过来,“这是你干的吧?”
“是我。”祁宵月答得极为干脆。
“但我哪有不要脸?”祁宵月颇为惊奇地紧接着说:“你毁我一件校服,我毁你一条毛巾,对比起来明明是你占了便宜,怎么现在还开始生起气来了?”
“这他妈是我最喜欢的一条毛巾,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毁我的东西,还装什么逼样,恶心死了。”
祁宵月没被脏话影响,照样拿着梳子对着镜子慢悠悠地顺头发,透过镜面她直视身后怒目的许晴,悠然笑道:
“你不要玩不起啊,既然当初扔我校服的时候那么干脆,就该想到有一天我也会以同等待遇回敬你吧。”
“你他妈——”许晴气得直咬牙,刚想伸脚去踹祁宵月的背,突然想到祁青圆发来的信息,又堪堪收回腿。
“你真是贱的没边儿了祁宵月,我之前怎么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呢?果然那副小白花儿的样子都是装的吧,妈的,你可真会装,全年级的人都被你骗过去了。”
“青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个妹妹,槽!你他妈等着。”
“等着什么?等着你再毁我一套校服吗?”祁宵月幽幽看了她一眼:
“你这样的话我只听过小学生约架用,你要没有新词骂就赶紧学,连脏话都得人教,祁青圆有你这样的跟班还真是蛮丢人的。”
许晴:“”
艹,尼玛的,祁宵月这女的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