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和华甲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绿皮车厢晃晃悠悠,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枯黄逐渐变成南方的翠绿。镇海靠在窗边,华甲坐对面嗑瓜子。
“你说指挥官建造得怎么样了?”
“呵呵,不好说。说不定我们在码头能遇见一支新舰队呢。指挥官运气向来不错。”
镇海翻了个白眼:“向来不错?你忘了上次他过年活动抽奖连着十次空白?”
“那不一样,建造和抽奖能比吗?”华甲把瓜子壳精准弹进垃圾桶,“建造靠的是缘分。”
“行,随你怎么说。”
火车到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沪县码头,海风裹着咸腥气灌进来。镇海直奔舰娘公署的联络处,准备找人开船送她们回海中洲。
华甲一把拽住她袖子。
“干嘛?”
“我们自己回去吧。”华甲松开手,指了指远处的海面,“你想想,多久没展开舰装了?”
镇海愣了一下。
确实很久了。自退出一线,她和华甲的日常就是跑采购、签合同、验收货物。跟船坞打交道的时间比跟大海打交道的时间多得多。
她们是海中洲的小透明。上一次出海作战是什么时候来着?记不清了。
“浪费资源。”镇海说。
“就这一次。燃煤我们自己掏钱买,用工资买最好的块煤,总行了吧。这点自由我们还是有的。”
海风又吹过来一阵。
镇海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转了方向。
华甲跟上去,笑都不用笑,她太了解镇海了。嘴上推三推四,身体最诚实。
两人来到沪县舰娘专用船坞,亮出海中洲的证件,登记,领煤,加注。
船坞值班员多看了几眼她们的舰装,大概是觉得这两条“老船”平时难得一见。
镇海不在意这些目光。
舰装展开的那一刻,她打了个激灵。
感觉太熟悉了。蒸汽锅炉点火,压力表的指针一格一格往上跳,双轴推进器开始低频振动。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出发。”
舰娘驶出港口,渔民们在小船上抬头看她们——两道又浓又黑的烟柱拖在身后,跟火车头似的。
有个老渔民嘟囔了一句:“这烧的什么煤,跟烧柴火一样。”
没办法,老式锅炉就这样。燃烧效率摆在那,再好的块煤也改不了冒黑烟的毛病。
镇海和华甲倒不觉得丢人。
海浪拍在舰装水线上,碎成细密的白沫。天很蓝,云很高,风从正面灌进来。
这才是舰娘该有的状态。
“放飞飞机吗?”华甲手痒了。
“不行。”镇海这次拒绝得干脆利落,“展开舰装已经够奢侈了,飞机的航空燃油回去没法报销。”
“小气。”
“是节俭。”
航行了大半个时辰,海中洲的轮廓从海平面上浮出来。
然后镇海发现不对劲。
“华甲,你看。”
海中洲方向,烟柱。
不是一道两道,而是一大片。其中有四道格外粗壮,颜色漆黑,直直地戳向天空。
镇海第一反应是失火。但不对,烟柱太规整了,分布也有规律。
“是舰装的烟。”华甲也看出来了,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确定,“这得多少姐妹出动才能冒这么多烟?”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念头同时从心底冒出来,但谁都没敢先说。
天上传来动静。
不是雷声——是发动机的轰鸣。一个大家伙从头顶掠过,速度快得只看见一个灰色的影子划过去。
镇海追着看了两秒。
那是一架她没见过的飞机。
航速、气动外形、噪音特征,全都不是海中洲原有机型的水平。
华甲的声音有点发抖:“镇海……”
“快走。”
两位老舰娘舰全速前进,黑烟几乎把身后的天都染了一层。她们没有驶向港口,而是绕过海中洲的东北海角。
转过去的一瞬间,海面上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了推进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