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物“黄金国度”被小心翼翼地护送回了白鹰舰娘总部,放置在衣阿华私人休息室的桌子上。
此刻,它曾经的辉煌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勋章,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衣阿华慵懒地靠在柔软的躺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将发丝染成金黄。
她百无聊赖地捏起那枚勋章,指腹摩挲着表面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曾如熔金般流淌,如今却像燃尽的炭火,只剩下灰败的死寂。
“一滴都没有了。”她语气平淡地陈述,随手将勋章丢回桌面。金属撞击木质桌面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密苏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杯沿升起袅袅白气,模糊了她的目光。
“杯子里剩下半瓶水,悲观的人说只剩下半杯,乐观的人会说还有半杯。”她轻轻吹散热气,抿了一口,“大姐,看点好的方面。”
衣阿华换了个姿势,将左脚高高翘起搁在躺椅的扶手上,涂着蔻丹的脚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似乎并不介意这种随意的姿态被妹妹看去。
“哦,什么好处,说说看。花了这么大代价,总得听个响。”
密苏里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姐光洁的脚背,又迅速移开,落在手中的文件上。“张指挥官的猜测是正确的。‘黄金国度’真正的运作机理——增幅效应,我们如今掌握了关键数据。以后我们也能尝试复制、应用,甚至开发出更适合我们的用途。”
衣阿华歪着头想了想,伸手将桌上的勋章捞回来,漫不经心地揣进居家服的兜里。“确实啊。亏是亏了,但亏得值。这笔买卖,长远来看倒也不亏。”
密苏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刚解码的电报,递过去时,指尖无意中碰到了衣阿华裸露的小腿。衣阿华没在意,只是换了另一只脚翘着,展开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电报内容只有寥寥两行字。
衣阿华原本松散的身体瞬间坐直,躺椅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她盯着电报末尾的时间戳,眉头紧紧拧起,形成一个川字。
“海中洲的舰队出发了?”
她抬起头,看向密苏里,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的施压奏效了?不应该吧,那点程度的暗示,按理说不足以逼他提前动手。”
在四姐妹里,密苏里是脑子最好使的那个,没有之一。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托盘发出一声轻响,摇了摇头。
“他不会因为外部的杂音而轻易改变自己的节奏。他要出击,一定是因为他自己的时间表走到了那一步,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那我们的施压算什么?”衣阿华追问,指尖将电报捏出了一道折痕。
“巧合。或者……”密苏里,“他故意让我们以为施压奏效了,借此掩盖他真实的战略意图,或者仅仅是顺手推舟,卖个人情。”
衣阿华沉默了,她将电报折好,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太平洋特有的咸腥味,掀动了电报的一角。
“管他呢。”良久,她重新躺了回去,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仿佛刚才的紧绷从未发生过,“飓风来了,所有人都得湿身。既然他已经下场,那这场戏,我们就得陪着唱到底。”
密苏里没有接话。她端起已经温凉的咖啡,看向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风暴正在积聚,它将把所有置身其中的人,无一例外地卷入漩涡。
……
加罗林群岛,雅浦岛。
这里是深海防线的前沿哨所。
在地图上,加罗林群岛像一把巨大的弯刀,横亘在北马里亚纳群岛和新几内亚岛之间。刀刃朝北,刀尖直指大雷洋深处。而雅浦岛,便是这把刀尖上最锋利的触点。
这里的地理条件限制了大型舰队的长期驻扎,港口吞吐量有限,补给线漫长而脆弱。
因此,岛上常年配置了两个中队的轻型舰娘,清一色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她们的任务是警戒、巡逻,以及在必要时发出第一声警报。
这套依托后方支撑点的防御体系平稳运转了两年,从未出现过大的纰漏。直到今天,刺耳的蜂鸣打破了通讯室的平静。
不是日常联络的舒缓频率,而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求援信号。
深海贝尔纳普正躺在码头边的躺椅上晒太阳。
她穿着深灰色的短袖作训服,袖口高高卷到肩膀,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结实手臂。
警报响起的刹那,她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顺手抓起搭在旁边的外套,赤着脚冲向通讯室。
电报纸从机器里疯狂吐出,字符一行行浮现。贝尔纳普一把撕下纸条,目光扫过第一行,眉头便皱了起来。
“奇了怪了。”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后方的主港,居然向前方的警戒哨所求援。逻辑反了。”
旁边的深海温莱特是小跑着跟进来的,她是贝尔纳普一手带出来的妹妹,跟了她八个月,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就看见贝尔纳普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电报的手指骤然收紧。
“难怪了,竟然是这样。”
温莱特从未见过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的姐姐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姐姐,怎么了?上面说什么?”
贝尔纳普将电报塞到她手里,语速极快:“人类发起了进攻。梅莱凯奥克岛主基地遭受多波次导弹精确打击,福莱斯特的侦察机在周边海域发现了至少两支人类的主力舰队。其中一支,就在我们西南方向,距离我们不到八十海里。”
深海温莱特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八十海里,对于全速航行的舰娘而言,不过是咫尺之遥。
“我们必须拖住这支舰队,为航母舰队争取时间。”贝尔纳普的声音斩钉截铁。
深海温莱特急了,声音带着颤音:“福莱斯特姐姐没有攻击吗?她的舰载机呢?”
“攻击了。”深海贝尔纳普转身向外走,语气沉静得可怕,“效果不理想,我们的飞机损失很大。”
走出通讯室,站在码头的混凝土边缘,贝尔纳普眺望着西南方向。
海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却带着一股陌生的、钢铁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她喃喃低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宣告:“海中洲……终于又要露出她的獠牙了吗。”
十五分钟后,雅浦岛的深海舰娘集结完毕。稀稀拉拉站在码头上,气氛压抑。
贝尔纳普快速清点了人数——十二位驱逐舰舰娘,四位护卫舰舰娘。满打满算十六个人。
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大家都是有导弹的舰娘。
“对手是谁,知道具体番号吗?”有深海舰娘不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