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标题忘记改了,对不起)
游骑兵航母编队的报告通过加密信道发回珍珠港,电波穿越浩瀚洋面,最终化为一段规整的码子。
“又是同样的报告。”
值勤的舰娘低声自语,将翻译好的电文纸张从机器中抽出。她将其平整地放在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里,走向指挥室。
蓝岭山正站在墙壁前,那面墙上钉着一幅巨大的海图,东大雷洋区域被各种颜色的图钉与标线覆盖,像一块复杂的伤疤。
蓝岭山接过文件夹,指尖拂过光洁的纸张表面,拆开线扣,取出电文。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文字,阅读时嘴唇几乎不见翕动。
内容与她这几日看到的、来自其他前线航母编队的报告大同小异——东大雷洋方向的深海白鹰舰队活动频率显著降低,接触时的交战意愿薄弱,仿佛集体进入了某种蛰伏或休眠状态。
蓝岭山抬起眼,再次看向海图,那几条用红色油性笔细细标注的航迹线,从东大雷洋延伸而来,如同几道尚未凝固的血痕,象征着近期侦察到的深海活动轨迹。
她沉默地看了几秒,将电文轻轻放回文件夹,递给一旁侍立的通讯舰娘,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转发给大雷洋最高司令部,呈送张修恒司令。注明,请注意东大雷洋深海白鹰舰队的异常静默状态。”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补充道,“将最近三次的相关侦察报告汇总,一并附上。具体情势,交由他自行研判。”
这份带着珍珠港研判与忧虑的电报,在复杂的通讯网络中转了一道弯,送达硫磺岛。
硫磺岛的气氛本就如同绷紧的弓弦,这封电报的到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又将弓弦向后拉了几分。
岛上往来穿梭的舰娘,脚步比平日更快,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短促而密集,神情间是收敛的凝重。
空气里弥漫着海风也吹不散的、微妙的紧绷感。
就是在这股山雨欲来的氛围中,张修恒抵达了岛屿。
他与先期抵达的圣保罗等舰娘简单碰面,寒暄的话语精简到只剩必要的礼节,便径直走入了那间临时布置的办公室。
他坐下,翻开那叠从珍珠港转来的文件,最上方正是蓝岭山批示过的那份电报。济远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张修恒逐字读完,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了然的弧度,对济远说道:“看来,打草惊蛇起效果了。”
济远闻言,上前半步,微微倾身,目光掠过张修恒肩头,落在电报内容上,她看了片刻,轻声接话:“深海白鹰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一些。”
“这说明她们急了疼了,”张修恒将电报纸张轻轻搁在桌面上,食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纸面,“而不是在某处憋着一口气。”他向后靠进椅背,椅子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承受重量的声响,“不憋着就好。憋着伤身体。”
他此行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带上了自己那套用惯了的参谋班底。
这也是无奈之举,硫磺岛虽挂著“大雷洋作战司令部”的醒目牌子,内里却近乎空空荡荡,犹如刚刚搭好梁柱、还未装上墙板和道具的戏台。
好在对此他早有预案,填充这个框架,倒也不算毫无头绪。
他首先召来了企业。
“和白鹰舰娘总部的所有沟通与协调渠道,由你全权负责。”张修恒没有赘言,直接下达指令。
企业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点了下头:“我明白。此事交给我,请您放心。”
张修恒确实对她最为放心。白鹰阵营的舰娘,无论内部派系如何,面对企业的名号与资历,多少都要给予几分尊重与便利。
这层关系能否发挥最大效用尚需经营,但至少能保证最基本的通讯联络畅通无阻,避免无谓的推诿猜疑。
“与重樱舰娘总部的对接事务,”他的目光转向安静伫立的翔鹤,“翔鹤,交由你负责。”
相较于她活泼跳脱的妹妹瑞鹤,或是外形稚嫩却心思深沉到病娇的大凤,翔鹤的性子更为沉稳舒缓。
她闻言,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吐露清晰:“翔鹤明白,定当谨慎措辞,妥为联络,为指挥官分忧。”
接着,开封及其他几位退役的护卫舰舰娘被唤入。
她们对接东大陆上那一堆大大小小的舰娘派系。那边情况复杂,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更大的耐心和细致。
几道关键命令相继下达,原本空旷的司令部框架,仿佛被注入了血液与筋肉,开始有了活力和温度。
济远与沙恩霍斯特默契配合,牵头让参谋部的齿轮开始运转。
来自企业、翔鹤、开封等各条渠道的消息,如同溪流汇入湖泊,经过参谋部高效的过滤、筛选与初步梳理,最终呈到张修恒案头时,已是条理清晰的情报摘要,大幅减轻了他的直接负担。
处理完这些主体架构事务,张修恒将圣保罗单独留了下来。
这位来自南亚美利亚的舰娘站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却微微蜷着。
“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张修恒看着她说道。
圣保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屏息聆听。
“组建一个部门,专门研究南亚美利亚那边的深海舰娘——兵力部署、派系关系、据点分布,全部摸清楚。以后收复南亚美利亚,信息上不能是瞎子。”
圣保罗的呼吸显而易见地急促了一瞬,眼眶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但她立刻用力眨了下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些许。
“你来担任这个部门的负责人。”
圣保罗重重地、深深地点了下头,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住,没有完全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低低道:“谢谢。”
张修恒摆了摆手,没有多言。对于这些被迫离开故土、流落至此的南亚美利亚舰娘而言,一句正式的任命、一个明确的职责和方向,远比任何空洞的安慰更能抚平内心的焦灼与彷徨。
填充完司令部各部门,张修恒伸了一个幅度不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看起来,眼下我能做的事情,似乎差不多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济远说。
济远脸上浮现出清淡的笑意接口道:“布局既已完成,指挥官您先去休息吧。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若有任何新的重大情况,我会立刻向您报告。”
“好,那这里暂时交给你们。”
张修恒迈步向外走去。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内部开始低响的通讯设备嗡鸣和纸张翻动声。
他走在硫磺岛略显粗糙的路面上,心里明镜一般——棋盘已经布好,棋子各就各位,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深海那一方的行动。
……
厄立特里亚海,马尔代夫不是度假天堂,现在是深海东煌的后花园。
深海东煌的舰娘们喜欢到这儿来歇脚,日子久了,岛上建起了深海东煌在厄立特里亚海域最大的港口设施。码头、仓库、弹药库,一应俱全。
但这一日的港口却异样安静,只有海浪规律拍打礁石的声音。岛屿深处,一片茂密椰林的掩映之下,藏着一栋白色的小屋。屋子仅有两层,造型简洁,外墙在热带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