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轰炸后,兰州她们并未收队返航。
燃料还有富余,前线警戒任务不能断。
大雷洋的海面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不正常。深海的侦察机消失了,潜艇也没了踪影,连海面上漂浮的垃圾都比往常少了几分。
兰州盯着空荡荡的雷达屏幕。
“太安静了。”
辽宁:“安静才好,省得我起飞战斗机。”
“安静意味着对方在等。”
等什么,谁都清楚。
五天后,002航母编队穿越加罗林群岛赶来会合。
编队指挥海口汇报情况:“我们穿越过程中,和深海舰娘遭遇了。”
兰州眉头动了动:“打起来了?”
“没有。”海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味道,“她们让开航道,目送我们通过。”
这话一出,安静了两秒。
山东先反应过来:“深海舰娘让路?”
“不止让路。”山东补充道,“她们还主动关闭了火控雷达。”
兰州:“核爆松索罗尔群岛之后,敌人所有方向的动静都熄了。现在又主动让路——她们想谈判。”
山东点头:“打回去是对的,深海怕了。”
张修恒一直在听,这时候开口:“先不急下结论。看深海接下来什么动作,我们的燃料还够在海上呆十天。”
002编队的海口插了一句:“就算她们想谈,怎么跟我们接触?总不能往海里扔漂流瓶吧。”
这个问题确实棘手。
深海和人类之间没有任何外交渠道。
别说热线电话了,连个传话的中间人都找不到。
人类对深海的了解,全部来自战场上的交手记录和残骸分析。至于深海内部怎么运作,权力怎么分配,谁说了算——一概不知。
倒是深海比人类多一个信息来源:报纸。
这事说起来挺讽刺的。人类的公开媒体反而成了深海的情报窗口,而人类对深海的情报获取,全靠舰娘们拿命换。
张修恒说道:“深海自己会想办法。她们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没有制海权和制空权的核打击,威胁不到我们。”
“但我们的核打击可以威胁到她们。”兰州接了一句。
张修恒没说话,但笑了一下。
又过了一天。
雷达的报警声打破了海面上单调的风声。
“有情况。”最前沿的兰州喊道。
兰州屏幕上一个孤零零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单独一位深海舰娘,航速十二节,正在向我们靠近。”她调出频谱分析,“她在公共频道反复广播同一个词。”
“什么词?”
“谈判。”
兰州:“指挥官,深海派人来了。”
张修恒走出舰桥。太平洋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终于来了。”
他想了几秒钟,下令:“让山东起飞J-35,全程护航这位深海舰娘。”
山东愣了一下:“护航?”
“对。护航——不是拦截,不是驱离,是护航。”张修恒的语气很轻松,“让她知道,我们的飞机随时能到她头顶,而她什么都看不见。”
山东明白了。
J-35从山东的滑跃甲板上滑跃升空,很快爬升到云层高度,消失在视野中。
——
深海加利福尼亚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人类舰娘没有开火,也没有派舰艇拦截。她继续保持十二节航速前进,公共频道上“谈判”的信号每隔三十秒广播一次。
“人类舰娘没有攻击我,我将继续前进,直到目视接触后开启谈判。”她向后方汇报。
深海谈判小组答复很快:“收到,继续前进,不要做出任何攻击姿态。”
“明白。”
深海加利福尼亚刚说完这个字,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头顶的云层裂开一条缝,一架飞机钻了出来,在她正上方五百米高度拉出一道白色航迹。
她的条件反射地看向火控面板——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组长。”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有情况。我头顶有两架飞机,但我的雷达完全没有探测到。”
那边静默了好几秒。
“是人类在显威。不要理会,继续前进。”
“……是。”
深海加利福尼亚硬着头皮往前走。飞机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在她头顶盘旋,雷达上却像个幽灵。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二十分钟后,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剪影。
是兰州。
深海加利福尼亚用公共频道呼叫,兰州只回了两个字:“继续。”
她又走了三十多分钟。
一个巨大的滑跃式舰艏出现在视野里。
航母。
深海加利福尼亚下意识地做了个判断——这个舰艏的弧度,和皇家的航母不一样,倒是和北联的那几位舰娘的舰装有几分相似。
“北联的航母舰娘?”她没有深想。
“我是舰娘代表,加利福尼亚。我前来谈判,请回答。”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女声。
“我是人类指挥官,张修恒。”
男人的声音。
深海加利福尼亚大吃一惊。张修恒这个名字她在情报简报里见过不止一次——深海在大雷洋上一系列的败仗,都拜他所赐啊。
她没想到竟然能在前线听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类指挥官,深海最大的敌人,人类东煌绝凶之猛虎。
深海没有001她们的数据——抱着这种想法,不要让001自报家门的好。
还是自己出马,代替001和对方谈判吧。
“你们要谈什么?”他问。
“核武器。”深海加利福尼亚稳住情绪,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我们不希望核战争,人类也不会希望核战争全面爆发。双方应该就此达成协议。”
“不。”张修恒打断她,“是你们先动用核武器的,我们只是还击。把因果关系搞清楚。”
深海加利福尼亚一下子卡住了。
耳机里传来谈判小组的提示,她赶紧复述:“那么贵方的意思是,拒绝谈判,继续核打击?”
“我可没说要谈判。”他的声音很随意,“别拿施压那套糊弄我,没用。我不吃压力的。”
深海吉利福尼亚:“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张修恒握着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栏杆,往海面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