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无地笑了笑,身体放松下来,身体依旧在痉挛着。我看着他一瞬间好像满足的表情,茫然之后冲上鼻梁的酸苦只有自己知道。
难道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敢再次不遗余力地抓住我吗?是谁,是哪个混蛋把你逼到这种地步……
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背叛,一次次伤害,无论无心还是有意,都渐渐变得无法弥补。终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究竟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
我看着他被人抬走被插上各种各样触目惊心的管子,他试图挣扎,微弱地叫着痛向我伸手要我救他,我冲过去的时候被却旁边的人拦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被医务人员压住带走。现在,他终于安静下来,连着屏幕上一跳一跳的仪器,躺在玻璃的另一侧憔悴得如同没有生命的东西。
我抵着玻璃,心臟在隐隐抽搐,他不该的,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他来找我,拔掉那些维系生命的药水偷偷跑出来,下面发生的故事本来不该是现在这样的,为什么会又让他看到是哭笑不得的事实,为什么还是又让他伤心?就这样错上加错,再错上加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或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再见面会更好。起码不会让他再难受,不会让他再受伤,不会让他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跑出来,只是为了去找我。
从小到大跟我在一起他就没发生什么好事,为了我放弃优等生的保送资格,挡刀子受伤,为了我耽误了十年甚至失去活下去的指望。如果他的生命里从来就没有我,他会比现在更优秀也活得更潇洒,说不定已经有了美好的家庭和可爱的孩子,而我,究竟给过他什么?
曾经他想要的只有我,我却连一点温柔甚至一点温暖都吝啬,现在他怕是彻底对我再无所求了,只是我自己后悔了,还希望从他身上再次索取我丢失了的。他到现在不忍心看我难过,所以我这样做,不是害他么?
在我终于在反省我一直以来都干了什么的时候,早已忍了我很久的人终于彻底丧失了耐性。我和路蔚夕又打了一架,或者确切说应该是我被路蔚夕结结实实打了一顿。骨子里流着暴力的血的外国人,激动起来说了一大串法文,我想他是在骂我,我也觉得仅被打一顿确实不够解恨,可惜他到底在骂什么真是一句也没有听懂。
相对而言方写忆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并没有像路蔚夕那样暴怒地要我立刻离开,而是告诉我:“小恒过两周就要手术了,能不能恳请你洛予辰,在这短短的十四天里不要再做出任何刺激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