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东京某处的专用停机坪。
舱门打开,外面已经有两辆警车在等候了。
白马探第一个走下去,跟前来接应的警官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又回头对森山实里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便钻进一辆警车,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他急着回去调动资源,布下天罗地网追捕越水七槻。
森山实里、贝尔摩德、柯南和平次,四人站在凌晨微凉的空气里,看着警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那个血腥又憋屈的破岛,回到繁华喧嚣的东京,好像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森山实里拍了拍手,走向旁边停车场。
一路无话。
大家都累得够呛,脑子也乱哄哄的。
平次还在为被越水七槻耍了而耿耿于怀,柯南沉浸在案件反思和对越水复杂的情绪里,贝尔摩德闭目养神,森山实里则专心开车。
车子停在森山侦探事务所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到了。”森山实里熄火,声音带着疲惫,“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四个人沉默地下车,上楼。
事务所里静悄悄的。
大家都很默契地放轻了动作,连平时最咋呼的服部平次也只是闷头走进给他安排的客房,关上了门。
累,身心俱疲。
柯南回到房间后,泡了个长长的热水澡,试图洗去一身疲惫和那萦绕不散的血腥味。
擦干头发,换上睡衣,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很累,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像上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
眼前晃动的,全是越水七槻那张平静中带着决绝的脸,还有时津润哉倒地的惨状,以及海面上那个迅速变小的快艇白点。
郁闷。
太郁闷了!
他工藤新一,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破案无数,什么狡猾的凶手没见过?
可这次,居然被一个大自己几岁的女侦探给彻头彻尾地骗了!
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那个假的“侦探甲子园”邀请开始,到岛上的“密室绑架”,再到她假装认命、实则暗度陈仓的逃跑……
每一步,他都慢了一拍,或者说,被对方精准地预判了反应。
这种智商被压制、全程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糟透了!
柯南越想越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案子,必须牢牢记住!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转折,越水七槻的手法、心理、布局……都要反复琢磨,刻在脑子里!
下次!
下次再碰到这种类型的对手,或者类似的局面,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打开床头灯,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就着灯光,开始飞快地记录、画图、分析。
眉头紧锁,完全沉浸在了案件复盘里。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柯南一愣,这么晚了,谁啊?
小兰姐姐?还是森山先生?
他放下本子,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服部平次。
这家伙也洗了澡,换上了自带的睡衣,但脸上毫无睡意。
反而脸上挂着一种……柯南很熟悉的、属于侦探发现关键线索时的、那种混合着兴奋和得意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此刻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让柯南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平次?这么晚了,有事?”柯南问道,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平次没答话,他先是左右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然后才挤进房间,反手轻轻把门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柯南,脸上那笑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欠揍。
“工藤新一,”平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柯南心上:
“你小子……演技不错啊。装了这么久的小学生,累不累?”
轰——!!!
柯南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差点停止跳动!
他、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极度的震惊和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柯南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否认,嘴巴比脑子快:
“平、平次哥哥……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工藤新一……我是柯南啊……”
声音干涩,毫无说服力。
“还装?”平次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那双总是充满热情和直率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柯南,你这撬锁的手艺,跟谁学的?手法、角度、那副举重若轻的熟练劲儿……我可都看在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