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离开平次那个还飘着尿骚味的房间,走在安静的走廊里。
他先去了小哀的房间门口。
抬手,敲了敲。
“笃笃笃。”
没动静。
“小哀?睡了没?”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里面还是没回应。
他侧耳听了听,房间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不对啊,按小哀的性格,不太可能睡得这么死。
他又拿出手机,拨了小哀的号码。
隐约能听到房间里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嗡嗡”响,但是没人接。
看样子,人不在房间。
森山实里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
这丫头,多半又在实验室里熬着了。
地下室的走廊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墙壁一片惨白。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看起来就很专业的金属门前,在旁边的密码锁上快速输入了一长串数字。
“嘀——咔哒。”
门锁解除的轻响。
森山实里推开门,走了进去。
实验室里灯光通明,各种精密仪器发出低低的运行嗡鸣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凉飕飕的。
他一眼就看到,靠里面的办公桌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那里。
是小哀。
她身上穿着白大褂,趴在摊开的笔记本和一堆打印资料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旁边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图。
森山实里放轻脚步走过去。
能看到小哀眼下淡淡的青黑色,看来是累坏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哀?醒醒。”
“唔……”小哀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身体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冰紫色的眼眸一开始还有些迷蒙,带着刚睡醒的水汽。
她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人是森山实里,眼神才逐渐聚焦。
“……实里?”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森山实里点点头,看着她疲惫的小脸,“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累了就回房间睡,这里空调冷,容易着凉。”
小哀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白大褂随着动作滑下肩膀。
她打了个哈欠,这才说道:“在等一组实验数据出结果……等着等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她说着,从椅子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旁边一台还在闪烁提示灯的仪器。
森山实里跟过去,好奇地问:“等什么结果?这么重要,非得守着?”
小哀从仪器里取出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点热度的报告单,一边低头看,一边随口回答:
“亲缘鉴定。雪村映奈的毛发样本,和我的DNA比对结果。”
她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我猜,结果多半会显示毫无关系。”
“那个女人,十有八九是贝尔摩德找来恶心我们、扰乱视线的冒牌货。她倒是挺会找人,找得那么像……”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森山实里看到,小哀握着报告单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原本平淡无波的小脸,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覆盖!
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仪器出错?样本污染?还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森山实里,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希冀和恐惧,语无伦次:
“这结果……结果显示……她跟我……有亲缘关系?!这怎么可能?!那个雪村映奈?!她怎么会……”
她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荒谬的结果甩出脑子。
森山实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玛丽动了手脚,用她自己的毛发替换了样本。
但他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凝重的表情,凑过去看了看报告单上那些专业的数据和结论性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