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您见笑了。我们继续吧。那么……平次他,现在在哪里?他的……遗体,找到了吗?还是说……尸骨无存?”
她问出“遗体”和“尸骨无存”这两个词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却用力到发白。
森山实里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卖关子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出了让服部静华瞬间愣住的话:
“不,夫人,您又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平次他,没死。”
“没……死?”服部静华像是没听懂这个词,眨了眨还泛着水光的眼睛,表情一片空白,“没死?”
她愣了好几秒,脑子才缓慢地转动起来。
没死?
没死?!!
那刚才……刚才他那副沉重的表情,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那“其他”的暗示……都是在说什么?!
害得她以为儿子死了,哭得肝肠寸断,还在陌生人面前失态崩溃……
一股混杂着极度震惊、狂喜、以及被戏弄后的羞恼,“腾”地一下冲上了服部静华的头顶!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瞪向森山实里。
她看到了森山实里脸上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笑意。
这下她全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
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故意引导她往最坏的方向想!
就为了看她惊慌失措、痛哭流涕的样子?!
“森、山、先、生!”服部静华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羞耻感,“你刚才……是故意的?”
她好歹也是见过风浪的剑道高手、警本部长的夫人,何时被人这样戏弄过?还是在关乎儿子生死的事情上!
森山实里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这个……夫人,我承认,我表达方式可能有点问题,让您产生了误解,非常抱歉。”
“但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平次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用常规的方式很难说清楚。”
服部静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又羞又怒的火气。
她又喝了两大口凉茶,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只是看向森山实里的眼神,已经没了最初的信任和焦急,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满。
“好。那你说说看,平次他‘没死’,但‘情况特殊’,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人在哪里?为什么他的手机会在你这里?”她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静,甚至更冷了几分。
森山实里知道,再绕圈子就要真的惹怒这位不好惹的夫人了。
他点点头,侧过身,看向一直坐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那个戴口罩的黑皮肤小男孩。
“具体的状况……还是让他本人来跟您说明吧。我想,他的话,您应该更愿意相信。”
服部静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滴溜溜大眼睛的黝黑小男孩。
让他……本人说明?
什么意思?
就在服部静华满心疑惑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从坐垫上站起来,先是小心翼翼地摘掉了头上的棒球帽,露出一头有些凌乱但依旧看得出原来发型轮廓的黑发。
然后,在服部静华越来越惊讶的目光中,他伸手,摘掉了那个一直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一张黝黑、稚嫩、但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服部平次影子的小脸,露了出来。
平次看着自己老妈那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调皮和一点点心虚的、大大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变得奶声奶气、却努力想模仿原来语气的嗓音,张开双臂,用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夸张语调说道:
“噔噔蹬蹬!!老妈!Surprise!!!没想到吧!你最帅气、最聪明、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服部平次,回来啦!”
“虽然……样子变得有点点不一样了,嘿!”
服部静华:“………………”
她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
茶水泼了一地。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彻底石化。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黑不溜秋的小豆丁……是谁?!他在说什么?!平次?!我儿子?!变小了?!!
这世界……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