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知道我要不老实？
刚才在楼下，平次看着老爸老妈凝重的表情，心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找个机会，私下里把更真实、更详细的情况告诉他老爸？
让老爸动用警方的力量，提高警惕，甚至暗中调查？
这个念头只是刚冒出来，还没成型呢！
结果贝尔摩德的“礼物”就来了！
精准地掐灭了他这点小心思！
被这么赤裸裸地警告之后，平次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想法，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了。
是啊……他老爸是警本部长，身边有保镖，行程相对固定，或许还能加强防范。
可他妈妈呢？妈妈大多数时间待在家里，虽然剑道厉害，但能防得住蓄谋已久的暗算吗？
还有和叶……那个傻丫头，整天大大咧咧的……
他不可能保护得了所有人。
在找到那个组织的弱点，或者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他只能忍。
只能按照贝尔摩德和森山实里设定的“剧本”走，当一个“安分”的、缩小的服部平次。
为了身边所有人的安全，他不能冒险。
只能……等待时机。
平次握紧了小拳头，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把场子找回来！贝尔摩德，你给我等着！
楼下，厨房。
厚重的实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服部平藏请那位“维修工”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站在流理台边，没有开灯，厨房里光线有些昏暗。
“维修工”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儒雅沉稳、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脸。
正是工藤优作。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充电宝的黑色设备，按下了开关。
设备上的一个小绿灯亮起，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
“服部先生，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一点好。”工藤优作将那个设备放在桌子中央：“这是高频信号干扰器。”
“可以干扰一定范围内绝大多数无线窃听和监听设备。现在，我们可以放心说话了。”
服部平藏看着那个小设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你很谨慎，工藤先生。”
他也在工藤优作对面坐下，两人隔着餐桌。
工藤优作苦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
“用这种方式，鬼鬼祟祟地来见大阪府警本部长，实在是有失礼数，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服部先生见谅。”
服部平藏摆摆手：“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我能理解。”
“只是……为何要如此谨慎？森山先生刚刚离开，你随后就到，难道……是他那边有什么问题？”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工藤优作点点头，神色严肃：“正是。实不相瞒，服部先生。森山实里……他目前处于一种很微妙的‘被监控’状态。”
“组织里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成员，代号‘贝尔摩德’，一直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影响着他的部分行动和决策。”
“所以，我不能直接与森山接触，更不能让人知道我来找过你。”
“否则，一旦被贝尔摩德察觉，不仅会危及森山的安全，打乱我们现有的布局，也可能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服部平藏听明白了。
他想起刚才森山实里在书房里坦诚自己是组织成员时，那种欲言又止、有所保留的状态。
看来，那份保留，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贝尔摩德”的存在。
“我明白了。”服部平藏沉声道，“那么，这位‘贝尔摩德’……究竟是何方神圣？森山先生他……是否可信？”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合作的基础是信任，而信任需要确凿的判断。
工藤优作毫不犹豫地点头：“关于森山实里的可信度，服部先生大可放心。”
“事实上，他是公安卧底，身份高度保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贝尔摩德……她是组织内地位极高的核心成员，代号‘千面魔女’，擅长易容、变声、窃取情报，行踪诡秘，心思难测。”
“她对组织，尤其是对组织的‘那位先生’，有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忠诚。”
“她监视森山，既是组织的命令，恐怕也有她个人的考量。此人……极其危险，需要万分警惕。”
服部平藏将“贝尔摩德”这个名字和代号牢牢记在心里。
一个能让工藤优作如此评价的人，绝对不容小觑。
“那么，关于那种药物……”服部平藏问出了另一个关键，“以及研发它的人……”
工藤优作看了一眼手表：“我在这里最多只能停留四十分钟。”
“时间再长，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服部先生，你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四十分钟。
服部平藏知道时间宝贵，不再客套，立刻开始提问。
他从贝尔摩德的情报，问到APTX4869药物的可能原理、研发进度，再问到组织目前已知的架构、资金来源、活动范围……
工藤优作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条理清晰，语速平稳，将目前掌握的情报，在不泄露关键线人和具体行动计划的前提下，尽可能详细地分享给了服部平藏。
他提到了宫野夫妇的“意外”死亡与药物研究的关联，提到了组织对“永生”或“回溯”目标的疯狂追求，提到了目前药物研发的主导者“雪莉”的处境，也提到了组织在全球渗透的可怕程度……
厨房里，只有两个男人低沉而快速的交谈声，以及那个干扰器发出的微弱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