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房间里。
贝尔摩德并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窗外大阪的夜景在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点点灯火,却没有什么温度。
她手里拿着一部特制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纯黑色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接通,她没有用莎朗那种甜腻的童音,而是恢复了原本属于“千面魔女”的、成熟而略带磁性的本音,语气简洁冷淡:
“查清楚了吗?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干练的男声,同样压得很低:
“大人,查清楚了。柯南目前仍在案发现场附近,跟大阪府警东尻署的刑警坂田佑介在一起,协助……或者说,参与调查那起坠楼案。看起来很投入。”
贝尔摩德微微蹙眉:“工藤优作呢?确定在他身边?”
“不在。”手下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的人一直在外围监视。”
“从头到尾,只有柯南和那个警察,以及几名鉴识人员。没有发现工藤优作的踪迹。”
“目标在稍早前接听了一通电话,使用了蝴蝶结变声器,伪装成工藤优作的声音进行对话。”
“呵……”贝尔摩德听完,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这小子!
为了能继续在外面查案,不被叫回去,真是谎话张口就来啊!
连他老爸的名头都敢随便搬出来用!
胆子不小,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知道了。”贝尔摩德的语气重新恢复平静,“继续盯着。注意隐蔽,别被那小子或者警察发现。如果时间太长,记得换班,保持状态。”
“明白,大人。我们会全程盯紧。”手下应道。
电话挂断。
贝尔摩德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站起身,走出客厅,去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一点心头莫名的烦躁。
她走回窗边,却没有再看夜景,目光飘向了套房内另一个卧室的方向——那是小兰的房间。
隔音很好,听不到什么动静。
但刚才浴室里的水声,还有后来隐约的……一些别的声响,她又不是聋子。
想到森山实里那个混蛋……明明之前被自己榨干了,按理说应该累得够呛才对。
怎么这会儿还有那么好的精力和“致,去折腾小兰?
贝尔摩德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不是吃醋。
她对自己说。
她贝尔摩德怎么可能吃毛利兰这种单纯小女生的醋?
太可笑了。
但是……就是觉得不爽。
凭什么她在外面劳心劳力安排监视、处理杂事,森山实里就能在房间里跟小姑娘卿卿我我,享受温柔乡?
这不行。
她千面魔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看别人舒服,她就不太舒服。
尤其是看森山实里舒服,她就更想给他找点不痛快。
一个坏主意,像水泡一样从她心底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她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又恶劣的光芒。
对,就这么办。
贝尔摩德放下水瓶,整理了一下身上可爱的草莓睡衣,脸上重新挂起属于“莎朗”的、天真又带着点迷糊的表情。
她趿拉着小拖鞋,悄无声息地走到小兰的卧室门前。
门锁是酒店常见的电子锁加机械锁芯。
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细小的发卡,弯折了几下,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了两下。
“咔哒。”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响动,门锁开了。
贝尔摩德拧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闪身钻了进去,然后又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暧昧。
大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明显裹着两个人。
听到开门声,被子猛地一僵!
随即,小兰的脑袋慌慌张张地从被子里探出来,头发凌乱,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里全是惊吓和羞赧。
“莎、莎朗?!你……你怎么进来了?”小兰的声音都在抖。
紧接着,森山实里的脑袋也从旁边冒了出来。
他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无奈,最后定格为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语。
他看着门口那个穿着草莓睡衣、一脸“无辜”的金发小恶魔,没好气地开口:
“莎朗,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进来干嘛?”
贝尔摩德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小哈欠,一副刚被噩梦惊醒、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光着脚丫走向大床,声音迷迷糊糊:
“森山哥哥,小兰姐姐……我一个人睡,好害怕……做噩梦了,梦到有怪兽……我、我睡不着……你们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就一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根本不等两人回答——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打算听回答——动作麻利地掀开被子一角,刺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挤到了森山实里旁边!
“啊!等等!莎朗!”小兰惊呼一声,害羞得简直想原地消失!
现在突然插进来一个小孩子,虽然是小孩子,但也太让人尴尬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被子裹紧,又想把自己藏起来,最后只能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个劲地往森山实里身后躲,把脸埋在他后背,只露出红得滴血的耳朵。
森山实里也被贝尔摩德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哭笑不得。
他侧过身,将害羞到快晕过去的小兰稍微挡在身后,然后看着已经舒舒服服在他旁边躺好、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的贝尔摩德。
他用眼神传达着:你搞什么鬼?
贝尔摩德也用眼神回敬:要你管?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