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大麻烦!
坂田警官此刻也彻底看清了裂缝外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破秘密后的冰冷杀意。
他握着匕首,一步步朝裂缝走来。
“……柯南?”坂田警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你……都看到了?”
柯南看着他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心里慌得一批!
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跑?自己这小短腿,能跑得过一个成年刑警?
还是在这种荒郊野岭?恐怕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了!
打?更没戏!
刚才那一脚已经证明,这家伙抗击打能力超强!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柯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以前对付一些走投无路的犯人时用过的招数——空城计!心理战!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插进裤兜,努力挺直小身板,脸上摆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严肃,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透过裂缝,看着逼近的坂田警官,用一种沉稳的、带着劝诫意味的语气开口:
“坂田警官,收手吧。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正准备破墙而出的坂田警官,脚步猛地一顿!
他愣住了。
这孩子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是惊慌失措、转身就跑吗?
怎么反而这么镇定?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柯南见他停顿,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他继续加码,目光紧紧锁定坂田的眼睛,声音放得更缓,却更有力量:
“坂田警官,你还记得吗?你当初……是为什么选择穿上这身警服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坂田警官内心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眼中的杀意,肉眼可见地波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痛苦,还有深切的挣扎。
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松了些。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嘴炮有效!
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也带着理解和同情:
“我知道……你杀的那些人,他们都罪有应得。他们害死了你的父亲,却利用法律的漏洞,或者肮脏的手段,逃脱了应有的惩罚……你恨他们,我都理解。”
“但是,坂田警官,”柯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警察!你曾经宣誓要维护的法律和正义,不应该被你亲手打破!”
“你现在做的,和他们当初的犯罪行为,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漠视生命,践踏规则!”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然后慢慢从裂缝处,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亮着,上面是拨号界面,已经按好了“110”。
“我相信,你骨子里还是个好人。你走上这条路,是无奈,是绝望。”
“但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我相信,你父亲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你现在做的一切,他也会痛心,也会希望你停下。”
“他绝不希望你为了替他报仇,把自己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柯南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戳中了坂田的痛处,又给了他台阶和希望。
坂田警官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三个数字,又抬头看看柯南那双清澈却无比认真的眼睛。
他脸上的冰冷和杀意,终于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无尽的苦涩,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苦笑两声,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柯南。我真的……错了。”
“我应该去自首的。我……我不配穿这身衣服。”
他接过手机,却没有立刻拨打,而是握在手里,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带着浓浓的怅惘:
“不过……在去警局之前,我还想去一个地方。最后……看一眼。”
柯南立刻就明白了:“是去祭拜伯父吗?”
他语气放柔,“我……陪你去吧。然后,我们一起。”
坂田警官有些意外地看了柯南一眼,似乎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善解人意。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柱子下已经没了声息的沼渊己一郎,刚才那一刀虽然被踢歪,但似乎还是造成了致命伤。
确认对方死亡后,这才沉重地叹了口气,率先走出了木屋。
看着坂田警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柯南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呼……哈……哈……”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小脸吓得煞白。
刚才……太险了!
真是千钧一发!
还好自己赌对了,赌坂田警官内心深处,还残留着警察的良知和对父亲的愧疚。
不然……自己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荒郊野外的破木屋里了!
他狂喘了几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努力恢复成平时那副冷静小大人的模样,快步跟了出去。
坐上坂田警官那辆被砸凹了车顶的轿车,两人沉默地驶向墓地。
途中,柯南问起了案件的详细情况。既然坂田决定自首,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父亲当年如何被那几个人渣害的含冤而死,自己成为警察后又是如何发现真相却苦无证据,最终被仇恨和绝望吞噬,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柯南安静地听着,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