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一直伸长脖子看着这边,见只有森山实里一个人回来,坂田警官却走了。
他顿时急了,小跑过来:
“森山哥哥!坂田警官呢?他怎么走了?他要去哪里?不是说好去自首的吗?”
他以为坂田警官临时反悔,逃跑了!
森山实里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随意:“回家啊。不然呢?留在这儿陪你扫墓?”
“回家?!”柯南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他怎么能回家?他应该去警局自首啊!他答应了我的!”
看着柯南那一脸“你怎么能放走罪犯”的着急表情,森山实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这小鬼的天真。
“自首?进监狱?多浪费啊。”森山实里耸耸肩:“我已经跟服部本部长商量好了。”
“坂田警官这么‘优秀’的人才,杀了几个社会渣滓就去坐牢,太不划算了。”
“所以呢,我们给他安排了一个新工作,戴罪立功,发挥特长,去一个更需要他的地方发光发热。”
“更需要他的地方?”柯南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难道是……组织?!”
“不然呢?”森山实里挑眉,“身手好,脑子快,有案底,对警方内部又熟,还有强烈的赎罪动力……简直是天生的卧底……哦不,是优秀组织人才苗子啊。”
“琴酒要是知道了,估计都得夸我两句会招人。”
“可、可是!”柯南张了张嘴,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对坂田警官本人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出路。
但……这难道不是钻了法律的空子吗?
一个杀了三个人的凶手,就这么……不用接受法律的审判和惩罚了?
贝尔摩德在旁边听着,一直没说话,此时才轻笑出声,眼眸里闪着玩味的光:
“原来是打算让他去当卧底啊……森山,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一举多得,既送了人情,又完成了业绩,还在组织里埋了颗自己知道的钉子。”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讽刺和好奇:“你就这么放心?不怕他被组织的人识破?或者,反过来被组织洗脑,变成一把更锋利的刀,回头捅你们一刀?”
森山实里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点烦恼:“没办法啊。你以为我想?琴酒那边催得紧,老是问我有没有发现什么‘好苗子’。”
“KPI压力大啊!至于会不会被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所谓:“那就看他的造化和本事了。到时候我会跟琴酒说清楚他的‘背景’。”
“一个走投无路、杀了人、想找靠山的黑警。”
“组织用不用他,怎么用他,是琴酒和上面的人要考虑的事。我只是推荐,又不包售后。”
“能用最好,不能用或者用废了……那也没办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坂田佑介只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
柯南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森山实里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心里那股别扭和郁闷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想说点什么,想反驳,想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杀人必须受到审判”的原则。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理智上知道,森山实里和服部平藏的做法,在眼下这种复杂而危险的局面下,或许……真的是最“实用”、对各方“利益”最大化、甚至对坂田警官本人也最“仁慈”的选择。
放任一个有能力的人去坐牢等死,还是物尽其用,让他去更危险的战场赎罪?
这个选择题,让年仅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丝无力。
他坚持的正义和法律,在这种灰色地带的交易和权衡面前,似乎显得那么……苍白和天真。
柯南不再说话了,他低下头,默默转身,朝着墓园外走去。
小小的背影,在清晨萧瑟的墓地里,显得有些孤单和沉重。
回酒店的路上,出租车里。
柯南一直扭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言不发。
早上经历的一切——坂田警官的忏悔与转变,森山实里的交易,还有那种法律被轻易绕过的现实——在他脑子里反复翻腾。
他觉得心里堵得慌,闷闷的,很不快乐。
副驾驶的森山实里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似乎完全没受影响。
后座的贝尔摩德则心情不错,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