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看着雪村映奈欢快地吃着薯片、小哀在一旁“假装”看杂志的温馨画面，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她对着雪村映奈开口：
“映奈姐姐~我有点想喝咖啡了。手磨的那种，香味最浓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泡一杯呀？我听说你泡咖啡的手艺特别棒呢！”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客气，那叫一个乖巧。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有教养的小女孩在礼貌地请求大人帮忙。
雪村映奈正被电视节目逗得前仰后合，听到贝尔摩德叫她，立刻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呀好呀！手磨咖啡是吧？没问题！我记得厨房里好像有新的咖啡豆，我这就去！”
她说着，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要站起来。
她的手刚撑住沙发扶手，准备起身——
旁边，一只小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带着阻止的意味。
雪村映奈一愣，顺着手看去。
是小哀。
小哀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本杂志。
她皱着眉，带着明显的维护和质问：
“莎朗。你想喝咖啡，自己不会去泡吗？为什么要让别人去给你做手磨的？”
雪村映奈被小哀抓着手腕，有点不知所措。
她看看小哀，又看看贝尔摩德，连忙打圆场，脸上还是那副好脾气的笑容：
“没关系的，小哀。泡杯咖啡而已，不麻烦的。我反正也闲着，而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呀。”
小哀一听“应该做的”这几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抓着雪村映奈手腕的手也更用力了些，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她转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贝尔摩德，像是在说：你别想使唤她！
贝尔摩德面对小哀几乎要冒火的眼神，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一丝了然。
她身体微微前倾，小嘴微张，无声地说道：
【就凭——我、救、了、她。】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小哀刚刚筑起的那层维护的壁垒。
“……”
小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抓着雪村映奈手腕的手指，力道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救人不是你拿来使唤人的理由”，想说“这不是交易”……
但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贝尔摩德说得没错。
无论这个女人有多讨厌，多危险，多捉摸不透……在“雪村映奈”这件事上，是她把“妈妈”从组织那个魔窟里带了出来，给了她一个看似平静的“新身份”和“新生活”。
这份“救命之恩”或者说“再造之恩”，是铁一般的事实，是小哀无法否认、也无法轻易偿还的。
她可以讨厌贝尔摩德，可以防备她。
但在涉及母亲安危和现状的问题上，她欠对方一个……起码的“让步”。
小哀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和无奈，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也给我泡一杯。不要糖。”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妥协和认同。
雪村映奈高兴地说道：“好！我这就去！小哀你也喜欢喝咖啡呀？我记得手磨的咖啡豆好像有两种口味……”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贝尔摩德、小哀和一直安静旁观的玛丽。
气氛有些微妙。
贝尔摩德舒服地往后靠进沙发里，两条小腿晃悠着，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惬意笑容，悠悠开口：
“雪莉。”
她用回了这个代号，语气也变得没那么童真，带上了属于贝尔摩德本人的那种慵懒和戏谑。
“你看，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安排假死，又是伪造身份，又是小心翼翼地把你妈妈‘养’在外面，最后还得冒险把她送到你面前……这么一份‘大礼’，你难道……不该跟我说声‘谢谢’吗？”
她歪着头，眼神促狭，像在逗弄一只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猫。
小哀一脸的郁闷。
尽管过程可疑，动机不纯，但结果确实如贝尔摩德所说——妈妈现在活着，而且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比过去那些年杳无音信、生死未卜的绝望，要好上一万倍。
这份结果，她无法否认。
小哀极其不情愿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但足够清晰。
贝尔摩德听到了，脸上的笑容扩大，显得心满意足。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刺激小哀。
小哀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往前坐了坐，盯着贝尔摩德，语气严肃地提出要求：
“贝尔摩德，我妈妈……她，不是你的保姆。”
“以后，请不要用那种态度使唤她。家务也好，其他事情也好，我会负责。”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出钱另外请人照顾我们的生活，不需要她来做这些。”
她试图为母亲争取“平等”和“尊严”，尽管在贝尔摩德面前，这种争取显得有点无力。
贝尔摩德听了，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松：
“哦，这个啊。没问题呀，随你高兴。至于钱嘛……就不用了。你觉得我会缺那点请佣人的钱吗？”
一直沉默喝茶的玛丽，此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转过头，平静地看向贝尔摩德，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贝尔摩德。我很好奇。你费尽周折，把艾莲娜从组织的控制下弄出来，又送到我们面前。”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小哀和玛丽心中最大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