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找你来，真的是一块荡秋千的，你信吗？”
森山实里笑了笑，说道。
黑田兵卫看对方没有直入主题的意思，便在另外一个秋千上坐下，也荡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哪条阴沟里，连骨头都被野狗啃干净了。”他开口，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讽刺：“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组织给你发金条了，乐不思蜀了？”
森山实里坐在秋千上，也没起身，开始熟练地卖惨：
“黑田管理官，您这话说的……卧底这活儿，可补偿是人干的啊。”
“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一看三步，说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十八个弯，生怕哪下没演好，就被那些家伙识破，拖去灌水泥沉东京湾了。”
“我能活着回来见你，你不夸我两句敬业，还咒我死啊？”
黑田兵卫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当初……确实是他把森山实里忽悠过去当卧底的。
结果呢？预算紧巴巴，支援有一搭没一搭，全靠这小子自己随机应变。
最要命的是，后来因为跟FBI那边一些乱七八糟的“合作”和“信息交换”，出了纰漏，导致森山实里在公安内部的档案和掩护身份，被“意外”泄露和销毁了！
这事黑田兵卫一直压着，没敢跟森山实里明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万一森山实里想不当卧底了撤退，连个能证明他身份、接应他回来的官方渠道都没了！
彻底成了断线的风筝。
所以，每次看到森山实里还活着，还能给他传点消息，黑田兵卫心里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他哼了一声，没接森山实里卖惨的话茬，硬邦邦地说：
“少跟我贫。说吧，难得你联系我，总不会就为了跟我抱怨工作辛苦吧？什么事？”
他知道这小子是无利不起早，没事绝对想不起他这个“上线”。
森山实里晃了晃秋千，铁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收了起来，眼神在昏黄灯光下变得有点认真：
“当然是有好事才找你啊。没好处的事，我哪敢打扰黑田管理官？”
“好事？”黑田兵卫眉头一挑，独眼里露出怀疑，“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什么好事？”
“看你说的，我就不能立个功嘛。”森山实里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我这边，最近听到点风声……某位议员身边有组织的卧底。”
黑田兵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他那只独眼紧紧盯着森山实里：“说清楚点。什么风声？关于谁？”
森山实里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抛出了炸弹：
“有个家伙，名字叫冈仓政明。目前的公开身份，是某位重量级国会议员的……首席秘书。”
“！”
黑田兵卫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和身份的瞬间，剧烈收缩了一下！
冈仓政明！议员秘书！
这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能爬到那个位置的秘书，接触的都是核心机密和顶级人脉！
如果这种人被组织渗透或者控制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消息太重要了！
简直就是把他一直想查、却苦于没有明确方向的某个大篓子，撕开了一个清晰的口子！
“消息……准确吗？”黑田兵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八成以上吧。”森山实里摊摊手，“我是从组织里某个喜欢吹牛、又管不住嘴的中层干部那里‘偶然’听到的。”
“他们提到这个‘政明君’，语气挺熟稔，好像合作过不止一次，帮忙传递过一些‘不太方便’的消息，也帮忙‘处理’过一些‘碍事’的人。”
“细节我没法确认，但名字和职位，应该错不了。”
他知道，对于黑田兵卫这种老刑警来说，有了明确的名字和方向，剩下的事情，他们自然有办法去核实、去深挖。
自己只需要提供这个“线头”就够了。
黑田兵卫独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如何不动声色地调查冈仓政明，如何布控，如何顺藤摸瓜，挖出他背后可能牵连的更大网络……
他看着眼前又懒洋洋晃起秋千的森山实里，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爱的是，这小子总是能在关键时候，给他送来意想不到的重要情报。
恨的是，这小子太苟了！一点家国理想的觉悟都没有！
行事风格就突出一个“稳”字，能不冒险绝对不冒险，能赚钱顺便完成任务，绝不单纯完成任务。整
天把“保命要紧”、“赚钱第一”挂在嘴边。
跟那个恨不得把命都豁出去、全身心扑在剿灭组织上的降谷零一比，简直一个是拼命三郎，一个是摸鱼大师。
黑田兵卫有时候真想揪着他耳朵吼：你小子有点觉悟行不行！你是公安的卧底！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