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东京某家平价烤肉店。
森山实里提前订了一间包厢。
不是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就是那种开在商业街角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味道很正的老店。
包厢不大,榻榻米上摆着一张炭火烤炉,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海报,空气里飘着酱汁和炭火的香气。
之所以选这里,原因很简单——这家店他来过好几次,包厢隔音还行,烤肉的品质不错,腌制的非常入味,比那些高档烤肉店好吃多了。
他在包厢里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包厢的门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偏瘦,脸庞棱角分明,下巴上留着一层浅浅的胡茬,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感。
诸伏景光。
也是森山实里在组织里面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之一。
“哟,好久不见。”诸伏景光把帽子和外套取下,挂在墙角的衣架上,在炭火炉对面盘腿坐下:“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烤肉了?不会是无事献殷勤吧?”
“想你了不行吗?”森山实里笑着给他倒了杯啤酒,“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升职加薪了?是不是该你请客才对?”
“少来这套。”诸伏景光接过酒杯,跟森山实里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舌放在烤盘上,“滋啦”一声,油脂在炭火上跳跃,香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两人一边涮着烤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
森山实里问他最近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
诸伏景光嚼着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点了点头:“还行,挺顺利的。”
“上个月破了几起走私案,还顺手端掉了一个跟组织有勾结的地下钱庄。”
“领导那边挺满意的,给我加了点薪,职级也升了一级。”
“哟呵,不错啊。”森山实里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没想到你在破案这方面还挺有一套的嘛。当初不去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话,但诸伏景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森山实里一眼。
他知道森山实里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这句话不可能是无心之言。
特地强调“警察”这个词,说明森山实里在暗示——这包厢里可能有窃听设备,不能直接聊那些“不能说的”话题。
诸伏景光也是老江湖了,立刻就接上了戏。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本事考警校啊?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怕读书,一看到书本就头晕。”
“你让我去背那些法律条文、考那些笔试,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痛快。”
他夹起一块烤得微焦的牛舌,蘸了酱汁,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继续说:“我现在干这活,说实话也累得够呛。”
“以前自由自在的,想干活就干活,不想干活就休息几个月,钱也不缺,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
“现在呢?哎……跟上班似的,天天得打卡,天天得干活,一点自由都没有。”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很怀念那种“干一单吃半年”的逍遥日子。
说完,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控制不住地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是给朗姆挡枪留下的后遗症。
森山实里看着他咳嗽的样子,递了张纸巾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羡慕”的表情:“我倒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不用像我们这种人一样天天提心吊胆。说不定下一个任务就没了。”
“每天上班摸摸鱼、发发呆、靠着压榨下属就能升职加薪,多舒服啊。”
诸伏景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哪能跟你比?我这也是承蒙朗姆老大的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