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从烤肉店出来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快步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小巷,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然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警察厅的方向。
路上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靠在后排座位上,目光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到了警察厅,他刷了两次门禁卡,经过三道需要指纹验证的铁门,才来到公安部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不少,公安部的加班率,向来是全警察系统里最高的。
他来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诸伏景光推门进去。
黑田兵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的咖啡杯里还剩半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景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黑田兵卫抬起头,那只独眼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诸伏景光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管理官,我刚从森山那边收到一个消息。”
黑田兵卫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打断他。
“关于前几天抓的那个冈仓政明。”诸伏景光的语速不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根据森山得到的情报,冈仓政明身上带了一张SD卡,里面存着黑衣组织安插在各个机构里的所有卧底名单。”
这话一出来,黑田兵卫端着咖啡杯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杯子,盯着桌面沉默了几秒钟,那只独眼在灯光下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黑田兵卫抬起头,看了一眼诸伏景光:“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记住,今晚的消息,不要外传。”
诸伏景光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双重间谍的身份让他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不能主动申请参与调查,不能介入审讯,甚至连多问几句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情报送到了,就是他能做的全部。
剩下的事情,就只能交给降谷零了。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公安系统的秘密安全屋内。
灯光惨白,没有窗户。
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
墙角有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除湿机。
冈仓政明被铐在椅子上,已经关了整整四天。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了,脸上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和消沉。
但那双眼睛依然带着戒备,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还没有放弃挣扎的野兽。
降谷零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便服,金色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凶狠,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手里拿着一杯自动售货机买的罐装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在冈仓政明对面坐了下来。
“冈仓政明。四十岁。国会议员秘书。已婚,有一个女儿,今年刚上小学。”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你觉得我把你带到这里来,是因为什么?”
冈仓政明抬起头,看着降谷零,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秘书,你们一定是搞错人了。”
“我劝你们最好赶紧把我放了,不然等我被人发现失踪了,你们公安警察也脱不了干系。”
降谷零没有立刻接话。
他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罐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冈仓政明。
几天前,黑田兵卫从森山实里那边拿到了关于冈仓政明的情报之后,为了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避免夜长梦多,就立刻给降谷零下达了秘密指令。
抓人,而且要绝对隐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降谷零没有辜负自己这个老上司的期望。
他用了几天时间跟踪、踩点、分析冈仓政明的出行规律。
最终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夜晚,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将对方悄无声息地绑走,秘密关押在公安系统内部的一处安全屋里,并开始进行审讯。
只不过,降谷零也不知道具体要撬什么东西出来。
这段时间他只能用一些故弄玄虚的话术和适度的心理施压来试探冈仓政明的底线,试图让对方露出马脚。
但现在,目标明确了。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知道你身上有一张SD卡。那张卡里存着什么,我也知道。”他缓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