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从河边的浅滩处爬上岸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条死狗,浑身湿透,衣服贴在他的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不住往下淌着水。
他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翻过身来,仰面朝天地倒在河岸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自己的肺里起码灌了半条河的水。
他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他喘了好一会儿,心跳总算慢慢降下来了一些。
刚缓过一口气,他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不出意外是贝尔摩德。
他接通了电话,喘息声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沙哑:“喂……”
“你还活着?”贝尔摩德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有没有受伤?”
“没事……捡回一条狗命。”森山实里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然后语气里开始带上了一丝没好气的抱怨;“你说你计划周全,万无一失?”
手机那头的贝尔摩德带着几分歉意的轻笑:“意外总会发生的嘛……我也没想到FBI那边的人手会来得这么快。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抱歉抱歉。”
“……你这道歉听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森山实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坐了起来,拧了一把衣服下摆的水。
贝尔摩德询问道:“库拉索呢?她安全吗?”
“不知道,她没跟我在一起。”森山实里摇了摇头,吐槽道:“车一进水她就跑了。”
“那家伙跑得比我还快,我还没解开安全带呢,她就已经从车窗钻出去了。”
“现在人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但以她那个身手,我觉得肯定不会有事。”
“行。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她。”贝尔摩德应了一声,顿了顿,关心道:“你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了。”森山实里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重新塞回湿漉漉的口袋里。
他坐在草地上,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他没有再继续休息,迅速站起身来,三下五除二地把湿透的外套和衬衫脱了下来,用力拧了几把,挤出一地的水,然后重新穿好。
湿衣服贴在身上虽然难受,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迅速消失在了河岸边的树丛中。
与此同时,另一处河岸,距离森山实里上岸的地点大约两公里远的地方。
库拉索也从水里爬了上来。
她没有像森山实里那样累得半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浑浊的河水中潜泳了将近两百米才敢冒头,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从她的头发和衣摆上不断地滴落下来,在脚边的草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她浑身湿透,呼吸急促,但她的眼神依然警惕而锋利,像一个永远不会卸下防备的猎手。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河岸空旷,没有人影,暂时安全。
然而在休息的时候,库拉索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皱起了眉头。
在那个撞击的瞬间,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从车窗钻出去的时候,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托了她一把。
是白州。
白州当时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想帮她从车里脱身,但她记得很清楚,在托她腰际的那一瞬间,那只手不光是托住了她,还顺着腰线往下滑了一下,摸了一把她的屁股。
她当时以为那家伙就是个色批,趁着混乱揩油占便宜。
在那种生死关头还想着占便宜,她当时心里还在骂这人真是有够下流的。
但是现在——她越是回想那个动作的细节,就越觉得不对劲。
那只手在她后裤袋的位置停顿了一下。
那不是揩油的触感。
那是一个更精准、更隐蔽的动作——像是在往她的口袋里塞什么东西。
库拉索的脸色变了。
她立刻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后裤袋。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一枚信号器。
小巧,扁平,黑色,做工极其精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那种货色。
它的背面有一个极小的磁吸触点,可以吸附在金属表面或者布料上,它的信号发射范围大概在三到五公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