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小姐这些年已经太累了。她不想再回到组织里去了。我也想尊重她的意愿。”
“所以,我想请她帮我做完这最后一件事,然后就麻烦赤井先生安排,送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能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森山实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工藤优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把库拉索当作一枚可以反复利用的棋子,而是让她做完一件事后就彻底脱离组织。
这样的处理方式,确实很符合工藤优作那种“尊重人”的风格。
但这也让他更加好奇了。
对方让库拉索帮的最后一个忙,到底是什么?
森山实里开口问道:“你让库拉索帮什么忙?”
工藤优作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库拉索,微微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森山实里带着满心的疑惑,跟着工藤优作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库拉索。
库拉索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部干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
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像是正在酝酿着一场重要的对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按下了拨号键,然后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库拉索的声音平稳而流畅,听不出丝毫的破绽:“朗姆,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嗓音:“库拉索,你怎么现在才联系我?”
“贝尔摩德说你失联了,她说你可能被FBI的人抓走了。”
“不,我没有被FBI抓走。”库拉索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我之所以没有立刻联系你,是因为我在回忆那份名单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觉得有必要先绕过贝尔摩德,直接向你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朗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被勾起的兴趣:“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库拉索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静止的河流:“卧底名单。”
“说。”
库拉索开始一个一个地报名字。
她吐字清晰,语速均匀,像是从一份精确的地图中逐字逐句地念出行路线:“司陶特,MI6情报人员,原名詹姆斯·贝内特;阿夸维特,CSIS情报人员,原名利亚姆·麦肯齐;雷司令,BND情报人员,原名利昂娜·布赫兹………”
她一共报出了十几个名字,涵盖了好几个主要情报机构的卧底。
每一个名字都带着一个明确的代号和所属机构。
说完这些之后,她忽然停顿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朗姆带着一丝警惕和催促的声音:“怎么停下来了?没有其他人了吗?。”
库拉索沉默了两三秒钟,然后用一种带着一丝犹豫和迟疑的语气说道:“还有一个人。但他的身份……比较特殊,级别也比较高。”
朗姆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加专注了,像是闻到了血味的鲨鱼:“那个人是谁?”
库拉索又沉默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做着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迟疑和不安:“那个人……是琴酒。资料显示,他是CIA的人,原名詹姆斯·吉恩。”
电话那头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就连站在旁边的森山实里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工藤优作。
工藤优作推了推眼镜,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从容的微笑,朝着森山实里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没错,是我让她这么说的。
森山实里看着他那副淡定的笑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琴酒可是组织最忠诚的成员,被所有成员畏惧的,此刻他竟然被指控为CIA的卧底。
这个消息一旦在组织内部传开,将会引发一场无法想象的地震!
电话那头,朗姆沉默了很久。
他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着的谨慎和冷静:“你确定?”
库拉索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犹豫:“我不确定。我只是把我从公安系统中看到的原始资料,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而已。”
朗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然后,他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的。”
“你先回来再说。具体的情况,等你到了我再问你。”
还没有等库拉索回答,朗姆就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空气中回荡。
库拉索放下了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森山实里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工藤优作,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你这一手,是真的狠。”
把组织中最忠诚、最不可能被怀疑的成员琴酒标记为CIA卧底。
这个证据当然经不起严格推敲,但问题在于,组织那种地方,从来不需要严格的证据才能杀人。
只需要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
而工藤优作让库拉索抛出的这颗种子,恰好种在了朗姆那片多疑的土壤里。
从今天开始,琴酒在组织里的每一步都会被朗姆用放大镜检视。
琴酒的行动会被限制,命令会被质疑,忠诚会被一次又一次地考验。
而只要他还手的力度稍微过火一点,就会进一步加深朗姆的怀疑。
这是一个完美的离间计。
不需要流血,不需要牺牲,只需要一通电话,就能让组织最锋利的一把刀变成朗姆心口上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