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溪揣摩沈喻的态度,暗自思索着这位主子对新来的林姑娘为什么格外不同。
平日里公子对贾府里的人可半点儿不热络。
可这次不仅早早地遣人打听了人家进京的时间,特意准备了一份礼,还几次拐弯抹角的帮人家。
若说年少慕爱,倒可以看出将来林姑娘姿容绝色,只是不提林姑娘年方十岁,还没长开,更奇在两人之前可从未见过。
这厢朱溪思虑甚多,那厢两个姑娘相携而回。
黛玉身上披一件大氅,和香菱跟在提着灯的婆子身后,两个女孩子的影子照在地上,拉长,显出几分长大后的窈窕身姿。
黛玉有感于两人境遇相同,都是孤身一人客居国公府,一时也少了几分孤苦无依之感。
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如今又同住一院,回去的路上便聊了起来。
且说香菱,被拐子拐去这几年,几乎没有跟同样年纪的姑娘说过话,如今这神仙似的小姑娘主动亲近她,心头更是羞涩和高兴。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到了地方。
丫鬟婆子收拾出睡觉的屋子来了,但还有些行李没安置妥当,进出忙碌着,黛玉便告别香菱,自去盯着人安置她带来的书去了。
是夜,黛玉躺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守夜的鹦哥起身悄声问着问:“姑娘睡不着?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黛玉从被子里转过身来起身半倚在床上,散落的发丝铺陈在身后,面对着鹦哥,点点头道:“大概是因着换了地方,我一时睡不着呢。”
鹦哥给黛玉往上掖了掖被角,在床沿坐下,“那我陪姑娘说说话。”
黛玉沉吟半晌,才道:“鹦哥,我今日才来就惹得你家哥儿摔了玉…”
“姑娘可别这么想,宝玉贯有个痴病,因他那玉也不知闹了多少回了,这府里都知道。”
“鹦哥,你说的是,我日后少与他一处儿就是了。”这一番摔玉,让黛玉对他第一面产生的好感也没有了。
“还有今日那沈家哥哥,既说是祖母的外孙,我昔日在家时竟也从来没听父母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