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厅里，娜塔莎目光落到王青身上。
她大概察觉到王青正在看自己，于是微微侧过头来迎上那道视线。
王青语气不经意如闲聊般轻松地问道：“娜塔莉小姐，托尼·斯塔克的助理好做吗？”
娜塔莎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博览会门口那个礼节性的回应截然不同，就连嘴角的弧度也都更自然。
某个暂时被收起来的壳子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她把杯子放下来，朝王青的方向微微侧过身：“好了，人都不在这儿了，还有什么伪装的必要？”
她转脸看向赛琳娜：“赛琳娜，好久不见。”
赛琳娜笑着点了点头：“你好，娜塔莎小姐。”
娜塔莎靠在沙发里，姿态松弛地说：
“说实话，托尼的助理真的很难做。比如今天早上，出发前他临时决定换酒店，因为他在网上看到另一家酒店的泳池照片上有他觉得更好看的水面反光。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想到什么。
可能是某个完全和当前行程无关的科技问题，然后他就会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不停地自言自语，你只能听着。”
赛琳娜在旁边听着，嘴角那道弧度保持着一个倾听者该有的节奏，时不时点一下头。
王青靠在沙发里，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没有从娜塔莎身上移开，像是在听她说话的同时也在留意着窗外那条赛道上的动静。
不多时，窗外声音一变。
一阵比引擎声更高频的撕裂声响爆开，金属被高速摩擦切割时发出的尖锐啸叫闯入耳朵。
然后是一连串的碰撞声。
轮胎与地面失去接触后的失控滚动、车身侧面刮擦护栏的刺耳刮擦、以及紧随其后的爆炸，那爆炸的声音即使隔着双层玻璃也足够清晰。
娜塔莎的话音在听到第一声撕裂声响的时候就停住了，她的目光从王青脸上移开转向窗外，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从闲聊到警觉的状态切换。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朝落地窗的方向走。
赛琳娜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外面赛道上的画面。
一个男人站在赛道直道的中段。他的身形被远处翻涌的火光和浓烟映出一道轮廓分明的剪影，双手各执一条长鞭，那两条长鞭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亮白电流光泽，表面泛着细密跳跃的电弧纹路，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着。
一辆刚经过弯道加速进入直道的赛车，被男人挥动长鞭劈到前轮部分。
那条充斥着高能电流的鞭子轻而易举地从车体结构内部切了进去，前悬挂连杆和部分车架被整齐地削断，断裂口泛着焦黑的边缘和零星的电火花。
那辆赛车的右前轮脱离车体滚向护栏的一侧，车头的方向猛地偏转，在高速中失控翻转，车身侧面擦过路面时带起一道长长的橙色火花，然后油箱在接触地面后的第三次翻滚中被挤压破裂，爆炸的火光在午后的赛道上腾起为一团深橙色与黑烟交织的球体。
那个持鞭的男人稳稳地站在赛道中央，调整那两条带电长鞭的摆幅和方向，将一辆辆迎头而来的赛车变成废铁。
远处已经有安保人员和赛道工作人员试图靠近，但那两长鞭在他周围画出的电弧覆盖范围让任何试图靠近的行动都只能停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
看台上的人群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推了一下似的，从座位上成片地站起来。
那些原本整齐排列在座椅间的人开始向过道和出口方向移动，速度从一开始的迟疑加快到后来近乎小跑。
整个人群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以那个持鞭男人的位置为中心，向外层层散开。
看台上的慌乱瞬间蔓延成潮。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前排离赛道最近的观众，他们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拖拽声，和周围人的惊呼声缠在一起。
有人手里的饮料杯没拿稳，冰凉的液体顺着看台台阶往下淌，混着散落的爆米花、零食包装袋，在慌乱的脚步下被踩得稀烂。
人群很快从最初的零星慌乱变成了集体的奔逃。
原本有序的过道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大人的呼喊、孩子的哭闹、鞋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还有被挤到栏杆边的人发出的惊呼声，层层叠叠盖过了远处赛道的爆炸声。
就在看台陷入混乱时，赛道直道尽头传来一阵比之前所有赛车都更强劲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尖锐又霸道，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冲劲，瞬间刺破了现场的嘈杂。
一辆通体银红相间的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弯道，车身线条流畅凌厉，车尾喷出的淡蓝色尾气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是托尼·斯塔克的专属赛车。
没人想到这位向来随性的亿万富翁居然会临时顶替参赛选手，亲自驾车上了赛道。
持鞭男人似乎早有预料，听到这阵引擎声后，原本随意摆动的带电长鞭瞬间停住，泛着电弧的鞭身紧绷如弦，目光死死锁定那辆疾驰而来的赛车。
托尼显然也看到了赛道中央的不速之客，但这是已经太迟。
男人手腕猛地一扬，一条带电长鞭如闪电般劈出，精准命中赛车的前端。
高能电流瞬间顺着鞭身涌入车体，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赛车前端被轻易切断。
失去前端支撑的赛车彻底失控，后部分车身猛地向上翘起，在高速惯性的作用下开始疯狂翻滚，车身与地面反复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橙色的火花从车身底部不断迸射出来，像一串失控的烟花。
翻滚的赛车在赛道上滑行了近百米，最终重重撞在赛道旁的防护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片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驾驶舱内，托尼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双手抓住驾驶舱的边缘，一点点将自己从变形的座舱里往外爬，头盔上满是灰尘和划痕，护目镜也裂了一道缝隙。
他刚撑着变形的车身站起身，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持鞭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他走来。
男人的身影被身后的火光和浓烟笼罩，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冰冷的光，目标明确，步步紧逼。
托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滚烫的防护墙上，刚想开口，男人手腕一扬，带电的长鞭再次劈来，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取他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托尼猛地蹬腿，身体向侧面翻身滚去，长鞭擦着他的肩膀劈在防护墙上，合金墙面瞬间被劈出一道深深的焦痕，电弧在墙面上跳跃了几下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