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踏入殿堂中,唐泽都能想象得出来朗姆大概会拥有一个怎样的殿堂。
在这位野心勃勃、穷奢极欲的幕后只黑手眼中,组织也只是向他提供养分的培养皿,他不曾漠视组织的力量,却总有一种这些力量能尽为他所用的傲慢。
当然,从琴酒等人实际的评价上来看,保有这种想法的可能只有他自己,不过这都不妨碍如此强欲的一个家伙在认知世界生长出令人惊叹的巨筑来。
话虽如此,切实踏入朗姆殿堂的瞬间,唐泽还是被自己所看见的场面震撼了一下。
不同于许多扎根于日常场景中的殿堂,或多或少与印象空间的公共殿堂场景有所串联,又或者,有许多日常化的场景在其中,朗姆的殿堂从头到脚都是非常脱离现实的产物。
“还得多亏了我找的这个位置足够偏僻。”冷静下来之后,唐泽微微摇了摇头,“否则他的殿堂怕是能整出一个建筑集群来。”
“建筑的形制有点像是万神庙。”仰视着巨大的建筑,浅井成实看出了一些端倪,“难怪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是万神庙,可不太确切。”唐泽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建筑,“万神庙的拉丁语名,意为供奉一切神。而在这个地方,神显然只有一个。“
在他们眼前的这座神庙,出乎意料地没有表现出太多与强烈欲望相关的形态,诸如金钱、健康等,甚至称不上金碧辉煌。
整个殿堂是一个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黑色立方体,层层叠叠的基座从立方体的底部向下蔓延,伸向目力所不能及的深处,既像是某种结构规律的基座,也像是机房中层叠的服务器机架。
而他们现在所站着的殿堂入口,则是由半透明的雾气构成的虚空中的通路,指向神庙的入口。
他们的头顶上,天幕呈现出了一种令人倍感压抑的暗红色,而最令人不安的,却还要数那个神庙顶上如同明月一样璀璨耀眼的东西。
“全知之眼。”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被三角形和光芒所环绕的符号,宫野明美的眉毛一下皱了起来,“这可就有点不妙了。”
“这个眼睛怎么了吗?”敏锐地察觉到宫野明美的情绪,松田阵平同样凝神看向了那颗悬挂在建筑顶端上的眼睛,“我倒是有听说过,这好像是代表上帝监视人类的法眼什么的……这个组织里的家伙,对于宗教的概念格外的执着呢。”
“仅仅作为符号设计的话,这不太让人意外。但是你别忘了志保小姐的研究。”借助枪支的瞄准镜,观察完那颗眼睛,诸伏景光重新放下枪,“这很有可能就是朗姆最渴望做到的事情。”
结合朗姆的个人情况,他的殿堂含有眼睛这个要素并不让人意外,可现在结合了如此多的宗教元素之后,这个符号的出现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人总是会渴望自己缺少的东西,对朗姆这种就算没有组织的关系,也已经站在了社会中层以上的家伙来说,这种倾向就会更加强烈。
而从朗姆的行事风格上不难看出来,作为一个仰赖父辈的荫庇走到今天的所谓成功者,面对诸多对他能力的质疑,他对控制和洞察有怎样的执念。
“疑心病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一种无法真的掌控局面,所以永远安静不下来的焦虑。”环视完周围,再检查完手里的导航,唐泽抬了抬手,“这个殿堂恐怕是会有很多与感知有关的机制了。Shade。”
不需要唐泽另外做指令,和他配合多时的星川辉一步上前,将整个队伍笼罩在了阴影当中。
“只要处在阴影下,我有自信不让殿堂的阴影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稍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星川辉主动开口表示,“但是被光照到之后就不好说了。”
光是远远地看见明暗对比如此强烈的场面,就能猜出三分殿堂内部的情况了。
想也知道,在这个地方,所有的光线都势必会与视线有关,被光照到的地方,很可能就代表着会被全知之眼看见。
而作为组织中对认知诃学了解相对深入的高层,朗姆的警戒度提高之后,会不会影响到现实中他的感知,谁都说不清楚。
“畏首畏尾对于战术毫无帮助。”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犹豫,唐泽当即拍板,“还没开始就担忧这些可没用,警戒度提高就提高吧,又不是没有办法消除。”
他那一大堆苦哈哈地背在道具栏里,都没什么机会用上的降低警戒度的道具,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走吧,先去看看里面的情况会不会和我们的猜测相吻合。也不用那么悲观,朗姆现在可没有什么得用的心腹了。Shade,保持好体力,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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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问得怎么样了,园子?”
看见闺蜜从楼上走下来,在客厅里心不在焉吃着茶点的毛利兰立刻站起身。
早上见了那个受托人一面之后,她就总感觉其他人都哪里怪怪的。
唐泽离开也就算了,这件事和她父母关系这么密切,唐泽想要多了解了解她父母的事故,打听一下这个基金的情况不算奇怪——当然,坚持要一个人行动这件事,多少是有点古怪——可新一和白马也神神叨叨的,就让人倍感奇怪了。
是这个受托人身上有什么非常不妙的情况,还只有她没看出来吗?
“真奇怪,我家里人还真认识这个史蒂文。”铃木园子撇着嘴,表情同样有点怪异,“我说,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号基金经理人,我爸爸告诉我说,这人是专门替一些日本的富豪打理海外资产的,说有一些比我们家规模都大的产业,同样是交由史蒂文去运营的。”
“那也就是说,还算得上可靠?”毛利兰不解地偏了偏头,“可你这个表情,感觉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为富豪们去打理产业,听上去像是那种会隐藏在华尔街中不为人知的神秘操盘手一样,怎么想都应该是个很高大上的存在才对。
可铃木园子脸上的表情,却难得的满是思索之色。
没有说园子平时不动脑子的意思,但哪怕是他们出事的时候,也很少看见园子如此深沉。
“可靠与否,是要看对谁而言。很多企业间的资本操作是将资本视为主体去进行的,不会去考虑这过程中伤害了哪些员工或者股民。”铃木园子给了一个毛利兰没太想象到的答案,“正是因为他对富豪们来说很可靠,对唐泽来讲才太不可靠了。”
真正的行业巨擘,比如铃木集团自己,调动的是难以想象的资源,整日的资金吞吐量都是普通的业务往来不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