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罪界九层,血海奔流,黄泉扬波。
血光明灭之间,影魔身随阴影而动。
混沌体逆反先天之后,可收束一切法力,自然,影魔法力也有蜕变,诸般神通法术的威能自然也随之增长。
一如此时,罪界九层阴沉沉一片,只有血海扬波的微光流转,仅此明灭之间,影魔身即可挪移八方。
哪怕此处血海之中有着无数幽冥道兵巡守,也未察觉到丝毫异样。
“戮神钉不在罪界九层……”
影魔身几如阴影之主,黎渊凝神感应片刻,心下已有了计较,却也并不意外。
毕竟冥河复流的条件,就是拔起戮神山。
“嗡~”
于阴影中穿梭,不多时,黎渊已来到戮神钉原本所在,目之所及,却只有无垠的血水,幽冥道兵。
无论是他留下的气机,还是其他玄黄垂青者,亦或者戮神山的痕迹,尽数被血海洗去。
“不对!”
黎渊凝神良久后,突然抬手,自虚空之中摘下一缕似有似无的气机。
这一缕气机极其之细微,且与幽冥道兵的气机十分相似。
但若有见过无尽杀场之人,就可知晓,这一缕气机来自于戮神钉!
“冥河水虽能消融一切后天造物,但那赤发小儿却不在此列。”
黎渊心下微定,转身遁入阴影之中,数次挪移,寻了处隐蔽之地后,方才将那一缕气机按在眉心。
“嗯?”
黎渊凝神感知,那一缕气机却无异动,他心念一动,凭借着元影纯阳树沟通渊始界,并从剑莲池中借来一缕法力。
如此再度凝神时,就见那一缕气机轻颤后,如剑光吞吐,破入虚空,并留下经久不散的痕迹。
黎渊心中暗赞一声,循之而去。
……
“嗡~”
光影明灭,虚实相间之地。
一座通体赤色的古殿在虚空之中剧烈震颤,它时而化为微尘,时而化为星月,各种法术神通的光芒交织着,几乎将此处虚空照亮。
但任由其大小变换,极尽挣扎,却无法破空眼前那一线界膜。
“老家伙!”
赤霞殿内,戮神钉灵气的咬牙切齿,一头赤发飘扬。
它的手里,还捧着那枚罪界之果。
这枚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界果,生生将它压在了赤霞殿内,一身神通都去了九成九,根本无法破空这罪界界膜。
“什么冥河续接,什么罪界因果……”
“老祖上了你的大当!”
赤发小儿咬着牙。
它的身前,诸般光影明灭,有来自于罪界的,内中,一艘巨舰与神鞭碰撞,迸发出的光芒,引得整座罪界都未知震颤。
有来自于临近诸界,血海倾覆下,日熄月灭,山河陆沉,生灵尽丧……
有来自于更远处,一座座三圣庙如孤舟般漂泊于血海之上,有人驱舟各处,打捞生灵,有人在争抢灵物法宝,亦有人在生死搏杀……
也有无数‘细线’自虚空各处而至,落于玄黄各处……
……
诸般景象不一而足。
但赤发小儿的目光,却只落在殿中最大的那一副光幕上,内中,是一条无尽无垠,似覆盖穹野至极的长河。
长河之上,血光逆之而行。
却正是幽冥道人逆流证道的画面。
“好一个幽冥道人,好一个玄黄老人……”
赤发小儿恨不得将手里那枚罪界果实砸到那张面目可憎的老脸上,但它根本办不到。
此时此刻,这枚罪界之果足有一界之重,内中更有一座天罪之塔、半截冥河、一角法网、无数幽冥道兵……
其重太过,它也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拿起。
“咔嚓!”
光幕之中,有雷龙划破岁月,赤霞殿都为之一颤。
“天主劫!”
赤发小儿有些烦闷,抬手收了那副光幕。
纵是灵宝化形,智慧之光有缺,可到底亲历了一切,又感受到了造化与幽冥气机在此刻交汇,心下倒也回过味来了。
“如今想来,昔年那元明天主,未见得就只是来传道,也有可能是为了断掉那玄黄老儿的大道……”
“那老儿成道不知几百纪,即便灵根化生,积蓄也早已足了……”
“造化与幽冥并非‘两极’……”
捧着罪界之果坐下,赤发小儿皱眉苦思,回想着往日种种,心中渐有所悟。
“有人,不对,是很多人,或有意,或默许,共同逼那老儿走上岔路?”
一念至此,赤发小儿心中惊惧之余,突然也不是那么愤慨了。
它意识到,那老家伙怕是比自己更为憋闷。
道行无悔,纵然是玄黄老人这等盖世巨擘也难违逆,即便有通天手段可以逆转,过去数百纪元的积累也要化为乌有。
“太狠了!”
“那些老家伙实在太狠了!”
赤发小儿越想越觉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