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俞仰头将大半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拿着空杯子往上抬了抬，看着周围，笑道说：“你们都干嘛，继续啊。今天我哥管不了我，等会儿挨个轮着喝，输了也不用我哥请客了，我请！”
空气中氛围凝滞一秒后，被徐绍辉一声呜呼带头，彻底打破。
“就是嘛，都十八了还管天管地。”徐绍辉端着酒杯就冲着林俞过来，套上他脖子说：“来来来，跟绍辉哥喝，哥哥教你什么叫大人世界。”
林俞端着徐绍辉用自己杯子倒进来半杯酒，和他碰了一下，再次一饮而尽。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周旭滨在对面对徐绍辉说：“你悠着点啊，没看见老闻脸都黑了，今天晚上回不去寝室可别怪哥们儿不仗义。”
徐绍辉套着林俞脖子去看闻舟尧脸，两秒后，彻底举起手从林俞肩上放开。
脚步往后挪，默默地，越退越远。
陈阳也被钱盛拉走了，闻舟尧再次伸手拿走了林俞手上杯子。
“轮着喝？”他问。
林俞耸了耸肩，无辜说：“刚刚那情况，我也没别办法不是吗？”
“让你出头了？”闻舟尧又问。
林俞往前两步，贴着闻舟尧耳际，说：“哥哥，你确定刚刚那形势，不需要我帮忙？”
林俞说完就能感觉到闻舟尧身上瞬间绷紧情绪。
哥哥，这同样称呼，多一个字少一个感觉那真是天壤之别。
闻舟尧微微侧头，看着林俞脸，然后道：“你想说什么？”
“还用得着我说？”林俞反问，再次往前凑了凑，这次比刚刚贴得更近，林俞声音也压得更低，气息就扫在闻舟尧耳廓边道：“刚刚那陈阳看你眼神，可像极了你是个翻脸不认人负心汉，我猜猜看，喜欢你人不是我下午猜测钱盛，是陈阳对吧？”
“然后呢？”闻舟尧不动声色问道。
“然后，”林俞说：“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求而不得，发现你不是个同性恋，他毫无办法但是又控制不住。另一种，你是，那这就更糟糕了，明明有机会但注定痴心错付，执念成魔因爱生恨。不管哪种，哥，你这可是被人逼到眼前了。我人都在这儿了，这个头出也得出，不出我还是得出。”
闻舟尧笑了，倒是没不承认，说：“对了一半。”
林俞和闻舟尧低声说话时候，能感觉到了从远处传来视线。
这次不再是毫无存在感那种，而是非常直白，让人想忽视都难那种感觉。
林俞回头去看，正好对上陈阳眼睛。
他嘴上却在说：“我比较好奇自己猜对了哪一半。”
闻舟尧也在看陈阳，然后林俞就发现陈阳拿着酒杯冲他们举了举。
林俞眯眼：“好了，不用说了，我已经猜到了。”
“嗯？”闻舟尧发出这么个单音节。
林俞拿过闻舟尧手里杯子，同样冲着陈阳举了举。
“陈阳看着可不像个蠢人，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示意挑衅，那起码……”林俞转身看着闻舟尧眼睛，说：“他会做有把握事，不说百分百，但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
林俞：“哥，你喜欢就是男人对吧？”
好几年前就存疑问题，林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直白地找闻舟尧寻求答案。
还是因为这当中出现了一个别男人。
更没想到就在他们重逢第一天。
林俞不等闻舟尧开口，就莫名很冷静地接着说：“不过没关系，咱俩半斤八两，谁也说不着谁。但是这个陈阳你离他远点。”
林俞自认生意场练就毒辣眼光，看人还行。
陈阳有种疯子一样潜质。
林俞想起当初蒋世泽重新出现时候，闻舟尧和他说过差不多话。
喜欢男人可以，但他不行。
不是因为其他理由，只是因为那是一个不对人。
林俞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地糟糕，因为他逐渐意识到，当初说要求证这个问题闻舟尧，或许正是在这求证几年时间中，遇上了一个糟糕“求证”对象。
这个认知让他有种说不出口憋闷感。
好似他不应该在他哥存疑阶段，而放弃这个问题答案追寻。
不该让他一个人在外多年却一次也不曾踏足这里。
闻舟尧人生，就不该遇上这样事，遇上这样人。
“我后悔了。”林俞说。
闻舟尧挑眉：“后悔什么？”
“挺多。”林俞想了想，突然问：“我当初都告诉你我喜欢男人了，你怎么没找我求证？”
“林俞。”闻舟尧叹口气，像是拿他都无奈了。
他说：“你知不知道自己那会儿才多大？你所谓求证又是哪种？还有，我知道这个事情是在很早之前。”
林俞恍惚啊了声，看向闻舟尧，“很早？”
闻舟尧：“现在，你确定还要在这儿继续跟我讨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