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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什么叫做得寸进尺荆如风在青珞身上深有体会。
严格说起来青珞也不算闹得太过分。他很会看人眼色每当荆如风气急要发作的时候青珞就收起嚣张嘴脸乖乖听话让荆如风有脾气也发作不出。也许就是因为憋在心里荆如风才感到越发的难受。
马车走过一个镇子又一个镇子这对于从没出过淞阳的青珞来说实在是个新奇的体验。他一路上做得最多的事便是掀开车帘向外好奇的打量。这时候他的脸上就会多几分孩子气久违了的孩子气。
马车终于来到了一个大的市镇据说这里离京城也就四五天的路了。
青珞并不着急急得是荆如风。青珞恨不得走再慢一些永远不用到京城永远不必看到林子骢和阿端才好。不是看不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才好。
隔着车帘青珞听见前方乱糟糟的于是探头去看。只见大街上一户朱红的大门口密密的围了一圈的人。
“有热闹看停车。”
荆如风叹了口气开始后悔走这条路:“还是赶路吧咱们耽误不少行程了。”
青珞扬起下巴高傲的拍拍包裹。荆如风只好勒停了马。
青珞跳下马车向人群里面看去。可惜他身材不高前面有人挡着踮起脚来也看不着。他眼珠一转叫道:“哪儿来的银子掉在地上了?”
“我的。”
“我的!”
就近的几个人连忙低头去寻趁着混乱青珞一猫腰钻到了前面。
挤到里圈一瞧见一个女子正对着那朱红大门跪着手上抱着一个婴孩。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都道可怜。
青珞向知情人打听了缘由才知道这红门里面的人家姓魏三代单传。现在当家的这位魏公子早十年就成亲了也不知是不是娘子太凶悍得罪了送子娘娘至今没有孩儿。
这魏公子急得跳脚但畏惧妻子也不敢纳妾。也不知是什么因缘竟让他把未央湖畔的渔家姑娘宝凤骗到了手。实指望宝凤能给他生个儿子继承香火不想宝凤生了个女儿而这边魏家娘子也得到了消息一顿大吵大闹把魏公子锁在家中。
宝凤母亲早死只有一个老父。老人家自觉在乡里丢了面子一怒之下把女儿赶出了家门。可怜宝凤无依无靠只能带着孩子来找魏公子。
魏娘子心狠紧锁了大门不让她进去宝凤无路可走便在这里长跪不起冀得他们有一丝慈悲之心。
青珞听了忍不住道:“这姑娘也真傻有钱人家公子的话哪能当真?”话一说完忽然想到自己:林子骢连一句甜言蜜语都没说自己还不是当真了?比这姑娘还要傻。
旁边有人接口道:“说是这么说可是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碰到魏公子那样的人少不得要被骗了。我看她跪也是白跪且不说魏娘子容不下人那魏公子也只是想要个儿子哪是对她有真情意?”
正说着忽然之间大门开了冲出一群手拿棍棒的家丁来见人就打。有两个人就去拽宝凤口中还嚷嚷着:“要跪别处去跪这魏府门前哪是你胡闹的?”
围观众人吓得四散奔逃荆如风怕青珞有闪失连忙赶到他身边为他挡开了扫来的棍子。
青珞回头一瞧见那两个家丁连拉带扯一个推搡着宝凤一个去抢她的孩子。不觉动了怒气叫道:“这些人连孤儿寡母也欺负真不是东西。保镖给我好好收拾他们!”
荆如风愣了一下才知道这“保镖”原来是指自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他见魏家人如此蛮横也激起了侠义心肠指东打西毫不含糊。
那些家丁虽有棍棒在手到底不如荆如风学过功夫不一会儿就被打得东倒西歪。青珞乐得拍手道:“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好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就冲进去把那姓魏的龟儿子揪出来!”
荆如风心想搅了这趟浑水已是迫不得已再闹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一手抄起青珞扛在肩上一手拉了宝凤跑回马车将两人往车篷里一丢赶了马扬长而去。
直到出了镇子荆如风才把马车停下来。他拉开车帘往里一瞧见宝凤只是抱着孩子默默地哭他向青珞打了个眼色青珞也只是摇摇头暗示自己无法可施。
荆如风叹了口气:“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宝凤擦干了眼泪低声道:“我家在未央湖麻烦你们送我回家。”
青珞插口道:“你爹不是不要你了么?”
一听这话宝凤又默默地流下泪来。
荆如风赶忙道:“那好我们就送你到未央湖。”狠狠地瞪了青珞一眼示意他闭上那张乌鸦嘴。
荆如风久走京畿要道未央湖还是知道的。马车到了地头他停下又问:“姑娘你家在哪里?”
宝凤低声道:“多谢你了。我在这里下车就好。”
径自下了车向着荆如风和青珞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青珞看着她的背影在树丛中消失如有所思。
荆如风道:“还看什么准备上路了。”
“慢着。”青珞忽然跳下车“不好她要寻死!”
荆如风一怔:“什么?”
“你没看见吗?她那样子就是世上再没依靠要寻死的模样!”青珞说出不来什么“万念俱灰”“走投无路”这样文诹诹的话。但他知道一个人只有对人世失去了希望才会面如死灰。
荆如风笑道:“你又没寻过死怎么知道?”
青珞眼神忽的一暗白他一眼:“我就是知道。”懒得再跟这人计较当先跑了出去。
荆如风也只好在后面跟着。
远远的只见湖畔边上宝凤正抱着孩子一步步往水里走。
原来她真要寻死!
荆如风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从水中拉了出来。“你要死也不能让孩子跟你一起死吧?你可想过她愿意么?”
这一番拉扯不小心碰到了孩子孩子顿时哇哇大哭。宝凤看看孩子怔怔地掉下泪来。二话不说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