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珞猝不提防后退几步失声道:“你怎么……”
只见林子骢拿起一件披肩裹在青珞身上道:“春寒露重你穿这么单薄小心着凉。天色不早你还是回去吧。”
不由分说将青珞一直推到门外等青珞回过神来他早已“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气得青珞直跺脚:“姓林的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男人?你包下我又什么都不做摆明了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可任凭他怎么叫嚷林子骢就是打定主意不闻不问也不开门。
叫了几声青珞自觉无趣又怕招来旁人徒惹笑柄只得罢了。
他心里一阵气闷。早年他刚出道的时候那些客人听听他说话看看他跳舞就要花上几百两银子更别想近了他的身。可如今他年纪渐长颜色渐衰早就不复当初风光。眼看着门前冷落时常成为锦心之类人的笑柄对自己的容色越来越没信心。
如今来了一个林子骢着实让他在众人面前又风光一把。可这林子骢从来不让他侍寝他心里又是奇怪又觉得惴惴不安仿佛这林子骢是别有目的并不是看中了他。
这回遭到了拒绝他心里除了羞恼更又一种恐惧:难道我当真已经老得人见人厌再没有什么资本了?那这锦春园他还能呆多久呢?
他缩了缩肩仿佛真的感到有些冷了就把那斗篷拉紧了些。
随即想起斗篷是林子骢的。心里一阵气恼一把扯下来随手往花丛里一扔快步走出暖音阁。
穿过花厅正想回自己的屋子忽听身后有个声音道:“啊哟这不是青珞么?这么急要往哪里去呀?”
青珞回过头来见来人白白胖胖满面油光就好似那刚出炉的肉包子。他认得此人是月浮楼的东家以前自己当红的时候他每晚必来捧场如今红人换了锦心他又赶着捧锦心了。
“郭老板真是好久不见难为您还记着我。有何贵干呀?”青珞正在气恼间这几句话说得皮笑肉不笑。
那“肉包子”却似完感觉不到他话里的冷漠围着他转了几圈啧啧赞叹:“青珞有些时候不见你到越发出挑了。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当真好看。”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来毛手毛脚。
青珞冷笑道:“郭老板说笑了我现下又老又丑怎比得上锦心青春正盛。”
“肉包子”又向他看了几眼的确觉得他不复少年时的玲珑柔嬖——时下虽然男风极盛可是嫖客们始终把小官当成妓女的别类小官们仍以生得秀美娇小为佳而年长的小官再无女子的柔媚之气自然再难吸引嫖客。可是今晚他看看青珞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越看越爱越看越顺眼于是涎笑道:“你和锦心是两种风情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话青珞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他打起一丝精神勾着眼睛看“肉包子”笑道:“郭老板你不是对锦心一心不二么?不去找你的锦心怎么有时间跟我闲话?”
“哎锦心那里有客人说过会儿才来陪我。”
青珞眼珠一转:“什么客人这样不得了?这锦心也太不知好歹就凭郭老板你对他一番情义怎么也该先来伺候你才是。”
这一句话正说道“肉包子”心里去了叹道:“可不是锦心这孩子算我白疼了他!”他拉起青珞的手:“青珞呀你可愿意陪陪我?”
青珞抿嘴一笑:“我这样子就怕郭老板看着厌烦。”
“怎么会呢?”“肉包子”说着把那双肉肉的手伸进青珞薄薄的春衫里。
青珞便软软的靠了上去伸手揽住了肉包子的脖子。那一身肥肉摸得他一阵恶心可同时又感到一阵踏实。这老头虽然下流猥琐却是他从锦心的手上“抢”来的想到这里他又隐约感到一丝骄傲。
两人卿卿我我的一路走去路上也遇到不少小官和嫖客。这些人在笑“肉包子”在笑青珞自己也在笑。不知从哪家院子里传来箫管丝竹的声音喧喧扰扰明明奏的是喜庆的调子在这暗夜的嬉笑声中却莫名其妙的让人感到几分落寞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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