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微抬,望向下方浩渺西海,沉声道:
“可借此机,涤荡海疆,清剿劫气余孽,还西海一个水净波平。”
摩昂闻言,心头一震,既喜且敬。
喜的是真君竟真的应允,敬的是真君言语间那等举重若轻、涤荡乾坤的气度。
他当即再施一礼,声音愈发恭谨:
“小龙谨代表西海,恭迎真君法驾!这便传讯龙宫,命人洒扫庭除,静候真君!”
陈蛟不再多言,只对侍立一旁的飞蓬略一示意。
飞蓬会意,转身传令。
三千雷府兵将无声转向,仪仗肃穆,簇拥着法驾。
在摩昂引路下,分开云涛,朝着那碧波万顷、宫殿隐约的西海龙宫方向,徐徐而去。
…………
西海龙宫,水府巍巍。
但见琉璃为瓦,珊瑚作梁,明珠照壁,玛瑙铺阶。
鲸帅持戟巡于外,鳌将按剑守于门,虾兵蟹卒往来如织。
更有巨鲸驮碑,老鳌负山,端的是水族王庭,气象万千。
有诗为证:
水元深处水晶宫,琼楼玉阙接苍穹。鲸鳌为将巡深海,蟹鳖作校守龙庭。
玳瑁屏开光潋滟,珍珠帘卷影玲珑。若非四海尊王处,哪得人间见玉虹?
水晶殿内,西海龙王敖闰正襟危坐,手执一卷玉册文书,凝神批阅。
其相龙首人身,头戴金冠,一对玉色龙角自鬓边峥嵘而起,颔下绿髯垂拂及腰。
身着海蓝织金衮龙袍,上绣碧波万顷之象,威仪自生。
忽有一员巡海夜叉入内禀报道:
“启禀大王,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泾河龙王姑爷,前来拜会。”
敖闰闻言,眸中精光微闪,放下玉册,面上露出笑意:
“既是妹夫到了,速请入内。
另于一壁厢安排酒席珍馐,不可怠慢。”
不多时,便见泾河龙王引着一锦衣少年步入殿中。
泾河龙王头戴冕旒,身着赭黄龙袍,面容儒雅中透着水府之主的威严。
眉宇间多了几分江河的湍急之气,不似敖闰久居深海之沉静。
他身侧那少年,看去不过十五六岁模样。
虽着花灿锦衣,却难掩一身凶顽戾气,眉宇间桀骛不驯,顾盼时眸光如电。
方圆脸盘上一对环眼炯炯,隐有霞光,阔口卷唇,色如血染,两鬓赤发寥寥。
果真是形似显灵真太岁,貌如怒发小雷公。天生一副凶顽相,水府鼍龙出浪中。
敖闰见其相貌,暗暗皱眉。
龙生九子,种种不同。这龙族血脉传承中,贵贱亲疏,往往显于形貌。
血脉越纯,形貌愈近龙相而蕴龙威。
此子这般模样,非是巨鼋,便是鼍龙,血脉显然不纯。